唐熙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符篆,內心默默感嘆有錢真好。
憑借著強大神識的預判功能和輕燕步的敏捷,唐熙閃避了大部分的攻擊符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爆破波及一二,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小熙小心!!”戚時殷剛開始還未曾注意對方的印術,只當又一個普通印掌。直到剛剛術法將結,他才識別出是殺傷力排名第五的魂斬術!
這種術法,一般都是內門長老交給徒弟用來保命和特殊用途的,不會輕易對同門使用。比賽規則當中雖然沒有對此有所禁止,但眾人一般都是默認點到為止,自然從未使用過殺傷前十的術法。
但此刻,竟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更可悲的是,即便小師妹被其擊傷,對方也不會受到宗門處罰,頂多就是賠償些藥草靈石罷了!
唐熙隱約聽到臺下傳來師兄的聲音,眉頭一皺,立馬下意識地神識全開,捕捉到正對方一股巨大的殺氣來襲。
快速收回神識,以靈氣凝劍,驀地吸收附近六成之炁,掌心輕撫,然后重重地朝那道殺氣沖了過去。
“尋天!”
一霎那,整個室內都被一股莫名氣息壓制,磅礴的撞擊聲彌漫在四周,充斥雀躍于空氣粒子外。
“轟——”
巨大的靈氣從劍內爆裂竄出,震蕩著襲擊對方擂臺的每個角落。魂斬術在一瞬間潰不成軍,崩塌地徹底。
兩人都被中央的動蕩波及到,氣息不穩地朝后方猛退幾步。裴欣禾一個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
唐熙眉梢憤怒的情緒也抑制不住地朝外涌現。得虧是她反應快,倘若再慢一息,此刻躺在這里的就是她的尸體。
好狠毒的招式。即便是被她的尋天劈碎了,也蘊含著強烈的殺意。
感知到對方氣息枯竭,也支撐不住多久。她一個輕燕步踏到身邊,聲音淡漠道:“是你自己下去,還是我把你踹下去?”
裴欣禾肺腑疼痛欲裂,強忍恨意道:“你用的……究竟是什么招式?”
為何她從未見過?為何連她的魂斬術都能抵御而下?自己明明比她還高了一個小境界,這不可能!
“看來你選擇后者了。”
唐熙也不跟她多廢話,蓄力待發,一腳把人踹了下去,毫不猶豫。
裴欣禾就跟只皮球一樣被踢下擂臺,狼狽地抬頭起身準備放狠話時,卻猛地心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這個角度俯視人時帶著蔑視的姿態,太像那個人了。
很小的時候,她厭惡透了裴暮璃。明明都是同一個爹,自己卻因為這個人的存在被迫加上個“庶”字。她也曾狠毒地想,為什么這個賤人不能消失?為什么整天裝出一副清冷高貴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厭惡還不會拐彎抹角,總是找各種昆蟲蛇蟻偷偷放在她的寢房,每次都嚇得嫡姐花容失色,面色蒼白。
終于有一次,計劃敗露,自己被抓個現行。那是第一次見裴暮璃發那么大的火,整個人就像壓抑了許久終于爆發的火山,噴發出來的怒焰近乎要將她灼燒。
那也是她第一次被嫡姐推下池塘,無盡的污水快要將她淹沒的一瞬間,她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這種輕蔑。
她以為自己的記憶隨著裴暮璃的死已經歸于重寂,但當她猛然撞進這副場景之時,周圍污水的壓迫與窒息如洪水般再次席卷而來,沖刷著她的自尊、驕傲與得意。
一如八年前的那天下午。
陽光明媚,卻寒冷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