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念支棱著耳朵聽著,越聽越解氣。
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這才早上七點半,就已經把張桂蓮給整哭了。
“寶丫,我聽著咋像是老三媳婦的聲音呢?”宋淑芝從廚房走進來,一邊擦手,一邊也支棱著耳朵靠近后窗戶,張桂蓮破鑼一般的聲音傳入了耳朵。
“你們不信?我這就把宋淑芝給拉過來,你們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許知念冷哼一聲——還真是惡人先告狀。
“完了完了,寶丫,張桂蓮八成是把五香蛋的事兒都告訴你爺奶了!”
宋淑芝平時脾氣就很包子,一想到張桂蓮還要和她對峙,整個人都慌了。
“娘,怕啥,咱又不是沒理,是她先搶了咱們的生意……”
“寶丫,生意歸生意,可咱畢竟是一家人,你奶奶心臟不好,不能生氣,這事兒雖說咱們有理,可一會兒為了你奶奶,咱們認個錯,別把老人氣出個好歹來……”
許知念看著母親,心里頭堵得慌——她這個娘,可真是心地善良,寧可自己受委屈,也要為老人著想,可娘的善良換來的只有欺負而已。
“娘,我知道了,都聽你的。”
許知念話音剛落,張桂蓮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此時的張桂蓮沒有了平日的講究,頭發亂糟糟的,整張臉漲得通紅通紅的,還掛著眼淚和鼻涕。
她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了宋淑芝:“走,到爹娘面前去,我看你有什么話說,平時看你不聲不響的,原來是個蔫吧炮!真沒想到,你宋淑芝也能干出這么陰損陰損的事兒來!”
宋淑芝幾乎是被她拖走的,許知念也只好跟著去了爺奶所住的后院。
爺奶一見許知念也跟著來了,臉上已經有些生氣。
“我說老三媳婦,你和老大媳婦有事兒要說,帶寶丫過來干啥?寶丫還是個孩子,你在她面前,有個長輩的樣行不?”
許老漢一邊說著,一邊憐愛地將許知念拉到跟前,從兜里摸出了一塊水果糖。
“寶丫,爺前幾天去參加二柱子婚禮拿的喜糖,一直給你留著嘞!”
許知念心里又是一軟——被人疼愛的感覺可真好。
“爹,你就是偏心!她是一般的孩子?我看,就是她出的壞主意!一肚子的壞水!”
張桂蓮雖然也不愿相信許知念有能耐設局,可她更不信宋淑芝有這個能力,畢竟當了二十幾年的妯娌,宋淑芝幾斤幾兩她心里清楚得很。
再加上,之前老二媳婦程月娥就和她說過,許寶丫三言兩語就能逼她交出一百個雞蛋,根本不傻!
“三嬸,你別生氣了。”許知念軟軟開口,同時,戲精上線,眼圈都紅了。
張桂蓮被她的表情噎了一下,很快正色道:“你別整這出,你們害我損失了兩百個雞蛋,你們必須賠!”
“三嬸,對不起,都是我不對,你快放開我娘吧,你看,我娘就這一件棉襖,都快讓你給扯壞了。”許知念委屈地低著頭,聲音幾不可聞,簡直是小白兔本兔了。
張桂蓮見公婆眼神已經開始不對勁兒,趕緊松開了手,嚷嚷道:“少裝可憐,你就說吧,啥時候賠給我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