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念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假裝抽搭了起來,在大家的同情心都被調動起來的時候,忽然抓住了張玉嬌的手腕,哀求道:“求求你,別讓你弟弟再打我了……我身子弱,他又高又壯,我會被他打死的。”
一個“再”字,把事情的性質直接扭轉了。
張玉嬌的確準備讓張守柱收拾許知念,可她還沒出手呢,什么叫“再”?
“許知念,你,你血口噴人!”
許知念抬起纖弱的手臂,指了指不遠處的胡同:“你……你看,他手里還拿了棍子……”
張守柱傻乎乎地呲牙笑著,揚了揚手中的棍子,喊道:“姐,我等著嘞,啥時候動手?”
張玉嬌恨不得馬上去捂弟弟的嘴,現在,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說,老張家小嬌嬌,你這么做就不對了,怎么能欺負同學呢?你那弟弟人高馬大,你讓他打寶丫?你這不是要人家命么!”郭老太第一個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欺負人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啊,你把人家推冰窟窿里,回頭還讓弟弟打人,我看,張油坊實在是不會教養孩子!”張有財媳婦也幫了腔。
“不是他的孩子,他教養啥?要教養,也得是丁木匠教養啊,哈哈。”
馬寡婦說話最潑辣,也從來不怕得罪人,直接把話題引到了丁木匠身上。
大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哄笑開來。
張玉嬌的臉紅得發紫,沒想到許知念又坑她,她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想讓許知念吃上一虧。
“許知念,我和你沒完!”張玉嬌狠狠推了一把許知念。
許知念本來是能站住的,但是為了加強效果,便來了個假摔,趴在地上柔柔弱弱地哭了起來。
見兩人動了手,張守柱可激動壞了,他最喜歡打架,一看姐姐已經出手,迫不及待地沖過來,一把將許知念拎了起來,雙手舉過了頭頂。
許知念心下一慌,張守柱下手沒輕沒重,這要是把她扔出去,不死也殘廢了。
好女不吃眼前虧,她趕緊大喊:“張玉嬌,快讓你弟弟住手!”
可張玉嬌就好像沒聽到似的,臉上的神色帶著滿滿的得意和期盼。
沒錯,她恨不得許知念就這么被結果了,反正弟弟是個傻子又未成年,殺了人也不會被判刑!
“張玉嬌,我記住你了。”許知念在心里默默發狠,然后努力回憶前世學過的女子防身術。
當和敵人力量懸殊的時候,就應該施行捆綁術,只要她抱得夠緊,張守柱就無法把她扔出去。
于是,許知念一弓腰,直接騎在了張守柱的脖子上,然后死死抱住了他碩大的頭顱。
張守柱哇呀呀亂叫了起來,像被馬蜂蟄了似的瘋狂甩頭,而許知念只是拼盡全力抱住他的腦袋,說什么也不撒開。
正在慌亂之時,一個冷厲的身影由遠及近,站在了張守柱的面前。
煙味兒鉆入鼻子,許知念抽空抬頭,看到了宋楚行那張生人勿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