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明千夜才淡然道，“沒想到轉眼間，我也都回來這么久了。”
“我以為你會留在加州。”
沈聽瀾低沉的嗓音也帶著一些平和，沉寂如海的眼眸盯著她。
明千夜仰頭喝盡了杯中酒，這才緩緩往身后的椅背靠了去，轉頭看著外頭那滿目的繁華絢麗，淡淡道——
“這里雖然記憶不算美好，但是情懷這東西還是有的。根在這里，出去只是闖蕩，回來卻是必然。”
說這話的時候，明千夜星眸里也幽光泛泛，視線上移，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大片浩瀚無邊的星空，那里是才是無極，無窮無盡，永遠沒有盡頭，人類無法探知的未來。
“有的時候覺得人類真的很渺小，地球，太陽系之外，銀河系之外，甚至宇宙之外……我們無法探知的文明，而我們卻為這種未知神秘的文明所吸引……可是，有的時候又覺得人類其實也很偉大，那么微小的身體，但是爆發出來的能量卻很驚人，那種精神，亦能讓人為之折服。”
明千夜很少會感慨，但是想起這些年經歷的種種，心里也有些觸動感。
“做你想做的事，能愉快的生活下去，就是一件好事。”
沈聽瀾說著，清冷的俊臉上倒是有些溫和起來。
“嗯，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做的。人活著，也不止是為了自己。我當初從樓家出來的時候，什么也沒有帶出來。當時，確實很艱難。是我的班主任替我申請了國家助學，還減免了我的學雜費……爺爺找到我后，我拒絕了他的資助，不想因為這個，而需要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我想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我不想受他們的庇護，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每年的獎學金都足夠我生活費了。這輩子，我享受了祖國提供的關懷和資源，保送名額，優先選擇……所以，必須要回來。不然就對不起它花那么多心思培養。這就是我的信仰，也是我努力這么多年的價值，人生短暫，也漫長，總得過得讓自己覺得有點意思。”
明千夜又給自己倒上了酒，喝了一口下去，交織的燈影流光從她臉上閃過，一瞬間，讓她看起來也更是清冷安寧，少了塵世間的幾分塵俗味。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些。不靠我爺爺，外頭沒幾個知道我就是明家大小姐，只知道我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但是我明白，爺爺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我。”
明千夜眸光淡淡，抬手撐著下巴，望著他，好一會兒，才幽幽道，“學長，你難道都沒有煩憂嗎？”
沒有煩憂？
沈聽瀾幽邃的目光忽然停在她那張冷艷出塵的臉上，披散的長發正在交織垂落著，她那潔白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攏了攏……
明千夜見話音落下好一會兒，也沒有見他回答，還以為他也不打算做聲了的。
他這個人向來這樣，不想說話，就干脆保持沉默，不想回答問題，就沉默以對。
然而，卻不想，他那冷白修長的大手忽然撤下自己胸前的領帶，遞給她，低沉的聲音里聽著也有些感性的溫和感——
“我沒覺得有什么煩憂。”
明千夜怔了一下，明眸璀璨如星辰，想了一下，倒也沒客氣的伸手接過那領帶，隨手將自己披散的長發都扎了起來，一邊道，“當送我了，不還了，不要跟上次一樣，一條領帶都要我特地過去還。”
沈聽瀾那淡漠的唇線染上了淺淡的笑意，“隨你。”
還挺記仇的！
……
回到文瀾附近的時候，也差不多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