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緹騎理刑副千戶不值什么錢,可郁離子的親傳弟子那可是十成十的金字招牌。
有黃天道的大旗在身后,司空徒如何也要給個面子。
“陸兄,這次把你引入這樣一場風波,確實是我顧慮不周,對不起你。”
“公子說得哪里話,都是分內之事。”
“其實若是放到幾天前,我或許真就按陸兄的意思做了,可是今日,我有些別的想法。”
正所謂時移事易,蘇徹接連比斗,心中也漸漸形成了身為修行人的自覺。
眼下面對著地獄變相圖,自己也并非毫無辦法。
紂絕陰天秘箓演化,蘇徹身后重新現出九元計都蕩魂秘箭,他彎弓搭箭,瞅準了當中那幅魔王天宮圖,當即出手。
計都星力閃爍,秘箭以穿云破雷之勢直接硬撼其上。
轟隆一聲震響,不是這陰陽界天地之間空氣爆震,而是響在眾人心頭。
這一箭飛出,四幅圖景同時微微震動,天宮圖景一時變幻搖曳,可轉瞬之間重新恢復盛景,上面得一種妖女越發婀娜欲滴。
可惜。
蘇徹暗自嘆息一聲,自己已經看出這幅圖畫便是四幅圖畫之中運轉最不和諧的那一副,可沒想到以今日自己出力之極也不過只能撼動分毫而已。
不過自己仍有手段為盡。
蘇徹對著旁邊的太公沖與陸柏說道。
“我去這圖上看看,你們且自小心。”
“公子。”
陸柏出言欲勸,卻迎上了蘇徹堅定地眼神。
不必多言。
蘇三公子騰空而起,直入那幅地獄鬼神圖景之中。
若論法力雄渾,氣機綿密,當以這幅圖最為厲害。
可自己的神通手段,卻是最擅長對付這些陰魔鬼魂。
一登圖上,便有無量惡鬼張牙舞爪,手持種種刑具,奔騰而來。
其中更有一朱衣判官捉著一支朱筆,頭戴烏紗,手持象牙笏板高聲叫道。
“爾可知罪?”
蘇徹雙掌之間升起一絲九幽焚神陰火,群鬼望之忌憚,并不敢上前。
“不知某有何罪?”
“爾有邪淫、妄語、偷盜、殺生、悖逆五宗欺天大罪,還敢口稱不知罪?”
蘇徹聞言冷笑,這判官以及一眾惡鬼皆非真實存在,乃是圖中化現而出,算是一種神通幻術,便是斬了,也無益于自家修行。
不過卻也是此圖法則的一種體現。
“某年某月某日,汝見一車中他人之婦,膚白貌美,心存淫邪之念,做出禽獸之舉,天地有錄,以為鬼神不知么?”
“某年某月某日,于某處妄語自稱他人,又行文欺騙上司,以為旁人不知,天地也不知么?”
“便在剛剛,你橫行暴戾,斬殺陰陽界內鬼兵不知凡幾,還在這里說什么不曾殺生。”
“你自入修行以來,奪日月精華為己用,化天地陰陽為己功,比起這等偷天盜地的大盜,人臣竊國也不過是偷雞摸狗而已。”
“至于悖逆,你心中可曾真心尊敬過治世之君,敬過這一方天地!”
這判官額頭高高隆起,雙肩上各生著一支牛角,他說一句,便手持朱筆在象牙笏板上寫一句。
麾下群鬼,不時切切私語,彼此應和。
蘇徹看著這一尊鬼判。
“不邪淫,天地萬物如何繁衍?陰陽交合本來便是天道。”
“不妄語,何來辭藻華麗,錦繡華章?人道之妙,被你三言兩語抹去,也配在這里判我?”
“不偷盜,天下可能剩下一處生民?糧食也是從谷物那里偷來的子孫。”
“至于悖逆,地自我視,天自我聽,你這等幻物,于我而言等于虛有。”
“你也配與我談論天理?”
蘇徹雙手握拳,口誦咒言。
“天蓬天蓬,北斗之瑛,長顱噬魂,懸夜照骨,手把帝鐘,守御列星。”
陰泉九曲化作一輪幽光,其上閃爍如蛇虺一般的扭曲箓文。
在這幽光之外,蘇徹身后隱隱約約現出一尊金冠玄甲之神明,其面容與蘇徹依稀有些仿佛。
這尊神明雙手虛握,似持什么兵刃一般。
“多說無益,接我一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