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澤話音頓了頓,隨后嚴肅地看著冥昆,緩緩道:“而且,雖然浩天天性狂傲,十分好強,但重情重義,我不認為浩天會因為混元珠而殺害太蒼。”
冥昆沉默,一時間小木屋中空氣仿佛凝滯,安靜得能夠聽見心跳。
浩天和玄澤皆好棋藝,常常切磋棋藝,互為知己,當年太蒼隕落,浩天被封印,除了鳳夙,最傷心的莫過于玄澤,那件事后的百年間,冥昆也是第一次看到玄澤那樣失魂落魄,面容憔悴,毫無形象的樣子,整日縮在玄天洞府看著太蒼送給自己的萬歲生辰禮物——腰月匕首發呆,默默流淚,胡渣邋遢,哪里有平日里翩翩公子的樣子?
出事后,鳳夙大為悲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最愛的人殺了自己最親近的姐妹,甚至動用了搜魂**,將當時在現場的神兵一一盤查過,卻是在他們的記憶中看見了那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冥昆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卻不敢懷疑,作為七人中年紀最小的九尾狐,幾位哥哥姐姐對他頗為照料,修煉上的指導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特別是年紀最大的白辰,戰場上也是多次救冥昆于困險之中。
太蒼是修為最高的羽神,對冥昆也是極好,自魔宮和天宮建立之后便承擔起看守乾元殿的大任,若真要懷疑,這天地間能夠讓太蒼羽神毫無戒備而被殺的,就只有他們這幾人了。
不論是誰,都不是冥昆想看到的結果。
“你……懷疑誰?”冥昆率先打破沉默,遲疑地問道。
“浩天被封印,你覺得誰是最大的贏家?”玄澤隱隱有些怒火,胸口處仿佛燃燒著火焰一般難受。
“真不是因為他是你情敵?”冥昆打趣道,狐貍眼中的沉痛卻是掩藏不住的。
玄澤不怒反笑,這騷狐貍果然最愛戳他的痛處,最是幼稚。這些年他搜遍神界和人界,都沒能找到落羽槍的蹤跡,最終得出兩種可能,一是被兇手隱藏了氣息帶在身上,二是千年前落羽槍就被毀了,至今未現世,若雪失去伴生神器,無法激活狼神血脈。
“哎不對,若雪出世那天褚垣沒來,我原本以為他是不想看到白辰和鳳夙,現在看來,不會是你們早就竄通好的吧?”冥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說不定那小玉麒麟的事兒也跟玄澤脫不了干系。
玄澤笑而不語,褚垣上神是浩天一手提拔的心腹,與幾位羽神也認識,浩天被封印之后,就是他在打理魔宮的事務。
狼族月泉本就在魔宮地界,褚垣也是時時關心神蛋的情況,玄澤如此容易就將蛋帶出魔宮地界,想必也是褚垣授意的。
“你這伯伯倒是把蛋搶走了,莫潯那小子被離丫頭追著數落了好幾天呢!”冥昆沒好氣地敲敲桌子。
“這三百年那倆孩子還好吧?冥月可還在生你的氣?”玄澤很不厚道地笑了笑。
白辰平時比較忙,鳳夙有時候帶著莫潯和莫離到玄天洞府里喝茶,玄澤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陪著倆小孩講故事和玩耍,莫離對洞府里的藥草感興趣,玄澤也會教她一些藥理。
“莫潯渡上神劫去了,估計還在輪回道里轉,離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前不久在太上老君的火爐里搗鼓你那些藥草,結果炸爐了,差點沒把老君的洞府給燒了,被白辰禁足反省去了,就是冥月這丫頭……唉——也只好隨她去了。”冥昆頭痛地耷拉著腦袋,長嘆一聲。
“若雪呢?她怎么樣?”冥昆甩甩腦袋,問玄澤。
“若雪聰明好學,不過總歸還是孩子,調皮搗蛋也少不了。”玄澤想起若雪,嘴角上揚,笑容仿佛春風拂面,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似是透過了千年的時空,看見心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