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龍椅上那個是優柔寡斷或者雷厲風行,拔走一批蘿卜后,自然都要補一批才行。
今日朝堂上唇槍舌戰的根源,便是補缺之事。
其實在這事上,慕九昱早就給了中肯建議。
哪個人補哪個缺,根本不需要他多費神經。
但是,慕長澤覺得吧,他一下子料理了那么多老臣,已經足夠彰顯他的鐵腕之風。
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火燒旺運之后,他還是想做個溫和的皇帝。
他本想做個溫和帝王,于是,他便想著這些事多少也該跟百官們商榷一下,然后再定。
可他沒想到啊。
他料想的君友臣恭,卻忽悠一陣邪風,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哪里是滿朝百官,吵起來呱呱呱堂亂響,活像一窩帶崽的公鴨。
“罷了。這事先放一放再說,你們吵了一早上也累了,退朝吧!”
慕長澤說著就起身走了,留下一堆堆一團團的朝臣,望著他的背影呆若木雞。
說實在的,自打先帝病逝,他慕長澤做皇帝的每天心累耳煩,底下做朝臣的這些人,其實過得也不輕松。
甭管忠臣奸臣,各個恪盡職守的每天吵架,吵的京城藥鋪子里的清咽利喉茶都脫銷了。
“今日不去內獄了嗎?”
混沌見慕長澤朝寢宮方向走,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過說實話,這些天他天天跟著慕長澤去內獄減刑,那幫老女人挨揍哭嚎的場面,真是膩的一眼都不想看了。
“我想去看看皇叔父,你想法子帶我出去好不好?”
此時的慕長澤,垮著臉語氣虛得一批,連朕字都不用了。
他撐的好累,哪怕去了會被他叔踢兩腳,也比坐在椅子上聽鴨子亂叫來得舒坦。
他本以為還要跟混沌多磨一會,結果那小子想都沒想多大會兒,便拱手一點頭。
“是。奴才這就讓人去取幾炳好劍給皇帝陛下過目。叔王若是知道禮物是皇帝陛下親自挑選,一定會很高興的。”
混沌說著不著痕跡的朝皇帝眨眨眼,然后就帶著皇帝去了御花園的方向。
送賞之行,夾帶皇帝,混沌也是膽子快炸裂了,才敢做這樣的事。
但他也看出來了,不管是皇帝慕長澤還是他自己,再不去見一見他們皇叔慕九昱,可能就都要憋的喘不出氣了。
他們這邊策馬啟程,那邊活葬墓里的兩人還剛吃飯。
餐桌上,水晶肘子配燒雞,另外還有鴿子湯、白菜炒肉、麻辣兔子丁。
慕九昱慢條斯理的吃著,時不時瞥一眼對面坐著的司青兒。
她面前的小托盤里,裝著白米飯,白菜炒白菜,沒有肘子和燒雞,也沒有鴿子湯和麻辣兔子丁。
送餐來的奴才說,府醫特意叮囑的,太油膩辛辣的食物不利于傷口恢復。
飯菜已經端上來有一會兒了,司青兒耷拉著腦袋,默默無聲的只吃了兩口白米飯。
光是看著那個有氣無力的腦袋瓜,慕九昱便仿佛聽到胖狐貍心里在嘀咕:搞什么搞啊,我這只是扭傷而已,又沒破皮,不想給吃肉就直說,拿什么傷口不傷口的來當借口,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