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兒記得很清楚,當時皇帝來拉不住慕九昱,便來跟她說話,當時一幕除了她和慕九昱,便只有蘇靜儀。
而蘇靜儀自始至終沒離開過她,誰會把這話傳出去讓她落了話柄?
“這話不是清河說了才有的,且那些打著笑臉奉承叔叔嬸嬸的人,大約都對這話并不陌生。嬸母若愿意信清河,便聽清河一句勸,今晚這宴,不會是個好宴,嬸母還是回去歇著的好。”
清河公主說完便徑自起身,臉上那涼颼颼的神情,大有一副你要倒霉了你卻不知道的蒼涼意思。
“杯中酒尚未飲盡,公主怎么要走?”
司青兒說著,看了錦鳶一眼。
后者會意,趕緊上前給清河公主斟酒布菜。
“嬸母留住清河是想問什么吧?可惜清河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什么都不能說,就算是說了,今日之事也已是定局,嬸母怕是改變不了什么的。”
錦鳶斟滿的果酒,并沒來得及遞給清河公主。
不過,清河公主離開前的一席話,倒是讓司青兒隱約聽出些門道。
以清河公主的心性,當著慕九昱說她是牛棚妖妃的話都敢說,還有什么是她不能說的?
而且還是就算她說了,以叔王大妃的身份也改變不了的事,又會是什么事?
叔王大妃是皇叔大人的嫡妻正妃,就是皇帝見了也要恭敬相待,滿大昭王朝扒拉個遍,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是她擺不正的?
“錦鳶,這就讓人送靜儀和碩老親王夫妻回府。”
司青兒說著便伸手往懷里一掏,抓出一個不知卷了什么東西的小包,看也不看的塞到蘇靜儀手里。
“倘若姐姐真有大難過不了今晚,這就是姐姐提前為你添的嫁妝。趕緊帶你外祖回府,今晚不管外頭發生任何事,關緊府門,別出來!”
短短幾句悄悄話,她已經把蘇靜儀推到了錦鳶懷里。
根本就不給著丫頭掙扎的機會,先示意錦鳶將蘇靜儀打暈,后便輕聲嬉笑著道:“這丫頭看著是個酒量好的,怎么才幾杯下去就醉了。趕緊的,讓老親王帶回去吧!更深露重的,可別著涼……”
錦鳶本就是武婢出身,蘇靜儀又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沒費什么力氣,就已經將人帶回了老側妃所在的那桌。
等老側妃隔著人望過來,司青兒略有深意的點點頭,隨后便做了個恭送的樣子,算是全了對這位老人的敬意之禮。
“王妃,咱們也回去吧?”
甜棗湊上來假裝收拾蘇靜儀用過的碗筷,悄聲問了一句后,便偷眼等著司青兒的吩咐。
回去。
去哪里?
倘若叔王府真有大災,她就是找個耗子洞鉆進去,又能躲到幾時?
再者,慕九昱那個王八蛋還在外院沒回來,總不能讓他擋災之后又丟了老婆,那未免對他也太不公平。
“甜棗,我在這里沒什么朋友親人,倘若今日真有什么大事躲不過,你就帶錦鳶去把珍寶苑里的東西挑好的分了。還有……”
她說著又在手腕上、耳朵上、還有腰間荷包里好一番劃拉。
珠光寶氣很快在手絹上聚成一堆,她看也不看的直接打包,并又從袖子里摳出一卷銀票:“你告訴清河公主盡管收著,這些是我個人的,沒打王府的印,哪怕被人翻出來,也不會給她招了麻煩。快去。記得要背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