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她總說古人土鱉,而今看來,這幫土鱉且時尚著呢,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人際關系,都能玩兒得這么云山霧罩。
而所有彎彎繞里最氣人的,便是隨手將紅云賜予雪寒帶走的慕九昱。
他是明知雪寒認錯了女兒……
“當初是雪寒小姐說,只要奴婢在回答王爺問話時,連著三個問題都點頭,她就帶奴婢去見其他兄弟姐妹。奴婢,奴婢蠢鈍,雖也再三猶豫,可,奴婢終究還是為了一己私心,便違心回答了王爺的問話。多少年了,奴婢悔恨不已,只盼能有再回來的機會……”
“所以,這次回叔王府做妾,是你自己求來的?”
莫名的,很久很久沒吭聲的蘇靜儀,聽故事聽得走火入魔似得插了句嘴。
說完這話,她自己都察覺失禮,趕緊求救似得咬著嘴朝司青兒望去。
“這也是我想問的。”
司青兒回給蘇靜儀一個安穩的笑,隨后便看向紅云,等著她的答案。
薄薄的擔架上,紅云哭得肝腸寸斷。
努力平復情緒,才啞著嗓子道:“是,是奴婢得知公主府要為王爺張羅妾室,所以……奴婢答應駙馬爺,回來之后要配合錦鳶打探消息,并在得了消息和差遣時,好好為公主府辦事。但奴婢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那些的,奴婢只是想回來……”
紅云這話不像是虛詞,但司青兒想了想,還是感嘆著搖搖頭:“難為你了。好好的皇族外戚,說出去也是高門貴女,而今卻要低嫁做妾。”
“什么高門貴女。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的假女兒,不上臺面還能有口飯吃,若真敢在人前露臉,那就是跳著腳找人要耗子藥吃了!”
慕九昱沒心情把大好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往事,幾句話拆了司青兒幻想出來的內宅夢,隨后便直接告訴她,當初雪寒引導紅云錯認母女,為的是日后常來探望紅云,借機在叔王府多走動。
而慕九昱直接將紅云賜予雪寒為女兒,雪寒便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羞怒,都發泄到了紅云身上。
什么高門貴女?
放眼整個大昭王朝,誰家有那種起早貪黑練功夫,三餐不濟,破衣爛衫,永遠都被衛子頭領當賤婢驅使的高門貴女?
“王爺好狠的心。竟也不怕甜棗她們恨你!”
“恨本王?”
慕九昱被司青兒腦子里的兒女情長給逗笑了,轉而扭頭問問跪著的和躺著的,恨還是不恨。
結果,那倆都搖頭擺手,并對多年招撫而感激涕零。
“唉。腦仁疼。”
司青兒不想再聽了。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的破爛事兒,看著跟演泡菜國苦情戲似得,私底下又弄得跟水滸傳似得,她要是有耐心琢磨這些彎彎繞,前世也不會至死懶得看三國。
“頭疼,餓了,乏了,府里的事你看著辦吧,告辭。”
司青兒起來就要走,結果她前腳還沒離開椅子邊,后腳就被甜棗抱住大.腿。
“王妃。求王妃……”
“你傻啊,府里大事都是王爺管的,今兒不管是你姐姐還是你,生死來去,都是王爺說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