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官莞輕聲道,“認真說起來,我應當稱呼你一聲堂兄。”
晉王低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上官莞看了眼晉王手中的酒壺,問道:“堂兄喜歡喝酒?”
晉王好像被針扎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顫,抬眼望向上官莞,臉上露出驚恐畏懼之色。
上官莞微微一笑:“我給堂兄帶了一壺酒,暖暖身子,還望堂兄不要嫌棄。”
說話間,上官莞從自己的須彌寶物中取出一只精致執壺,也就是帶著把手的酒壺,以及一只精巧酒杯。
晉王雙眼直直地望著酒壺和酒杯,喉頭微動,整個人開始輕輕顫抖。
不知何時,玄真大長公主已經背過身去,望向門外灰暗的天空。
上官莞把酒杯放在晉王身旁的桌子上,右手執酒壺把手,左手按住壺蓋,親自給晉王斟酒,壺嘴中涌出的酒液好似一條細細的白線。
晉王緩緩伸出手去端酒杯,在指尖觸碰到酒杯的瞬間,仿佛觸碰到了一塊被燒得通紅的烙鐵,猛地收回手去,整個人顫抖得更為厲害。
上官莞語氣溫和地說道:“皇帝陛下和儒門都已經同意了。”
晉王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是賜死嗎?”
上官莞沒有說話,權作默認。
晉王再次鼓起勇氣端起酒杯,雖然他已經極力克制,但手掌還是抖個不停,以至于杯中酒液被灑了許多。
上官莞半點不惱,又端起酒壺給他斟滿,語氣愈發柔和:“喝了吧,一醉解千愁,一夢忘千憂。”
晉王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手緊緊握住了酒杯,終于不再顫抖。
這一刻,這位天潢貴胄淚流滿面。
上官莞默然無聲。
玄真大長公主已經走到門外,仍舊是背對著晉王。
晉王凄然一笑,站起身來,望向皇城方向,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片刻后,晉王的鼻孔中流淌出漆黑的血絲,緊鎖著的眉頭漸漸分開,臉龐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神采,緩緩閉上眼睛。然后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手中酒杯落地,身子一晃,便要向后倒去。
沐青瓷伸手一托,扶著他坐回到椅子上,然后讓他側趴在椅子旁的桌子上,酒壺便擱置在旁邊。
就好像一個醉酒之人,喝酒喝到一半便沉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