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杏兒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然后把手里提著的九百九十九個紙鶴遞給了李休,道:“王兄的病好了?我就說祈福會有效果的。”
“這些都是你疊的?”
李休接過紙鶴,打量了一番,問道。
杏兒小臉有些紅,顯然有些害羞:“我聽城南的老道士說疊紙鶴可以為親人祈福,所以我就試了試。”
她低著頭,兩只小手局促的攪著手指。
親人?
李休道:“老道士的話八成是假的,以后不要信了。”
杏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些,那雙眼似乎也黯淡了許多。
李休心中沒來由的慌了一瞬,只得安慰了一句:“但這句話卻是真的。”
“王兄,你能不能讓老爺爺不要在殺我的魚了,我養了很久的。”
杏兒突然悄聲道。
李休楞了一下,這才發現眼前這丫頭的雙眼似乎紅紅的,有些腫脹。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然后輕聲道。
“養魚這件事我曾做過很多次,要不要幫你?”
杏兒聽了有些興奮地抬頭注視著他,剛要答應卻猛地瞳孔一縮,嘴中猛地發出一聲驚呼。
“王兄小心。”
本能反應,李休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在王府的房頂上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蓑衣內的人,正手持弓箭瞄準著這里,在李杏兒驚呼李休回頭的剎那,那根泛著寒芒的鐵箭便脫離了弓弦,疾馳過來。
這一箭的力道很大,速度很快。
屋頂與李休應該有著四百步的距離,這一箭呼吸功夫便射到了眼前。
游野修士。
李休的瞳孔縮成一點,在聽雪樓經歷了無數生死,這一箭他本可以躲過去,但后面就是李杏兒。
猶豫的一瞬便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他不躲這一箭的力道也會射穿他的腦袋然后向下穿進李杏兒的喉嚨。
敢殺他的人一定做了十全的準備,因此在鐵箭脫離的剎那王府內又出現了十余人持長刀長劍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而且盡皆都是上三關的強者。
李休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一把劍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然后劈散了那根鐵箭,緊接著老喬的身影在陽光下逐漸清晰起來。
他佝僂的身子變得挺拔,枯瘦的右手握著劍柄,身上青衫飛揚。
他的臉沒有絲毫波動,面無表情,抬手間手中長劍劃向了天空。
陽光被撕成碎片,王府的墻壁上出現無數劃痕。
那撲過來的十余人尸首分離,雙腳脫離身體,雙手碎成粉末。
每一處劍痕都成十字形狀,鋪滿了王府內外,鋪滿了一地尸體。
屋頂上的那人心中駭然,身上蓑衣發出漆黑色的氣,整個人憑空消失在了李休的視線中。
老喬向前邁了一步,手中三尺青鋒發出一聲嗡鳴,模糊了天空,撕成碎片的陽光在這一刻驟然閉合,從天而降,照在了那身蓑衣上。
照在了那人的額頭上。
一個極淡的十字出現在了他的頭頂,那身蓑衣碎成無數碎片,來不及發出半點聲息便倒在了地上。
鮮血自頭頂流出,染紅了十字。
老喬退了一步,重新跟在了李休的身后,那把長劍已經不知去向,那之前猶如勁松一般挺拔的身軀再度變得佝僂起來。
“少爺,該吃東西了。”
李休點了點頭,然后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給了尚在發呆的李杏兒。
然后道:“如果是徐盈秀的青椒魚土豆那便算了,因為那真的很難吃。”
“可您還是自小吃到大。”
老喬笑了笑。
李休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那便再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