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所有畫面消失不見,李休三人回過神來,自己依舊在老弄堂里,那個黑衣老太婆已經不知去了哪里,消失不見。
又或者說她從未出現過也并無不可。
李一南的身子晃了晃,靠在墻上,發現腿有些軟于是慢慢滑坐了下去。
聰小小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李休的手,指節蒼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眸深處有點點恐懼蔓延。
李休站在那里,沉默著。
他們三個都是聰明人,雖然那些畫面斷斷續續,但幾人大概都能猜出那背后所蘊含的意義。
“修行真是一件沒有盡頭的事情。”
李一南嘆道。
“那樣的場景終會重現,也許十年后,也許百年后。”
聰小小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來,兀自有些后怕。
“但修行不就是如此,踏過了一道山還有一道山,與其在這里恐懼,不如挺起胸膛去扛起那片天。”
身后有聲音響起,三人沒有回頭,片刻梁小刀走了過來,很顯然,他也見到了那些畫面。
“可天要怎么抗?”
李一南問了一句。
然后三人將視線放在了李休的臉上。
老弄堂里的雨似乎沒有停過,而且越來越大,雨水落在地面彈了起來碎成數瓣,淅瀝瀝的聲音不絕于耳。
李休認真的想了想,然后抬起了頭,透過雨水注視著陰沉的天空,輕聲道:“用肩膀抗。”
這是一句廢話,而且乍聽上去很沒用。
但三人聽了卻都是沉默了下來,片刻后齊齊露出一個微笑:“那便用肩膀扛。”
四人對視一眼,發出了一陣笑聲。
李休只是抿了抿嘴唇,聰小小看著他的臉。
李一南咧了咧嘴,梁小刀站在雨中肆意無比。
長巷很長似乎走不到盡頭,但若是往回走就只需片刻就來到了門口,也就是他們四個初來乍到的地方。
不知何時這里出現了一座簡單的木頭窩棚,上面蓋著茅草,很簡陋,卻很有效。
窩棚里的地面很干凈,并沒有雨水滲透進來。
四人坐在地面,梁小刀看著李休和聰小小一直緊握的兩只手,挑了挑眉,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將早就準備好的干柴聚攏在了一起,點了起來。
火光在這夜晚搖曳著,李一南蒼白的臉終于恢復正常,說話時嘴唇也不在顫抖。
聰小小將手抽了出來,臉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紅紅的,說不清是火紅還是臉紅。
李休看了梁小刀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夜過得算不上舒服,因為四人都沒有睡著。
肩膀其實很小,扛不起太多東西,這份責任很大,壓得四人有些抬不起頭。
但卻沒人說話,都在閉著眼睛假裝沉睡,希冀通過自己從而讓其他人平靜下來。
這一夜很難熬,不知過了多久天終于亮了,面前的火堆卻依舊燃著,梁小刀自小在軍中長大,他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一團火燒很長時間。
李休咳嗽了一聲,然后其余三人漸漸睜開了雙眼,外面的雨很早便停了,哪怕是在老弄堂里雨后的空氣也是格外的清新。
梁小刀走出窩棚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張嘴打了一個哈欠,聲音很大。
“這梅花還真好看。”
他的眼前一亮,興高采烈地夸贊了一聲。
李休也走了出去,一雙眼睛卻是輕輕地瞇了起來。
“這梅樹是你昨日栽的。”
李休道。
聰小小點了點頭,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