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好戲,那就一定要有人欣賞。
“跑堂的,給我留兩間上房,一直留著。”
說著李休取出一千兩的銀票放在了桌子上,推開門向著黑暗走去。
醉春風叼著一根牙簽伸了個懶腰,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
廊城不大,秦家在東面,景家在西面,兩家分在兩端。
天空中沒有半顆星辰,街道上黑的出奇,若是普通人抬眼望去只怕看不到七步之外。
好在之前那道劍光很亮,此刻仍有余暉尚未熄滅,李休掠上屋頂,望著那道光線追了過去,片刻后他從屋頂落下,站在了一處小巷之內,身后有獵獵聲音響起,卻是醉春風跟著落了下來,抱著胳膊斜倚在墻上,看著小巷之外的場景。
此處的街道很寬,兩側的墻壁上掛著許許多多的紅白燈籠,內有燭光閃爍,將這里照的很亮。
這條巷子在中間,前后各有一條街道。
后面的街上有著喊殺的時不時地響起,那應該是景家與秦家還有拜陰山的人弟子戰斗的地方,應該死了很多人,因為有很濃的血腥味順著夜風吹進了李休的鼻中。
前面的街道站著十余人。
一左一右對著站立。
左邊人少,只有四位,不出意外應是景家無疑。
右邊人多,足有六位,其中有三人穿黑袍戴白面,這是拜陰山的人。
“戴澤的死與景家無關。”
說這話的是景家站在最前面的那人,中年模樣,面容消瘦,右手握著劍,手上的關節卻很粗大,他的右手很有力,那把劍也握的很緊,之前那道劍光很亮,所以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許是因為忌憚這把劍,秦家與拜陰山并未繼續動手。
“與景家無關,那又與誰有關呢?”
那張白色面具下傳出了一道聲音,乍聽起來中氣十足,但若是細細品味卻不難聽出其下隱藏的那一抹疲憊。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一件很傷心的事,天道很大,大不過人倫。
戴澤與景元吃了一頓飯,然后便死了。
這就是景家的錯。
景如云沉默了下來,拜陰山的態度很強硬,話也很沒道理。
他沒有辯解,因為他也不知曉戴澤到底是如何死的。
又或者說在此時此刻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拜陰山傾巢而出來到廊城不是來看熱鬧的,他們是要殺人的。
很多人需要一個交代,戴澤的死需要,戴掌教也需要。
拜陰山的弟子們終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殺人而不必再克制自己。
秦家可以趁此機會奪了廊城,固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但拜陰山山門遠在萬里之外,事情結束之后自然要回去。
那時候廊城便只剩下秦家。
一家獨大往往意味著更好的資源,更好的機遇,更好的身份地位,還有權勢。
正如李休所說,戴澤的死只是一個理由。
是很多人需要也在苦等的一個理由。
只是如今恰好等到了。
景如云靜靜站著,手中的春秋劍似乎低下了頭,他向前邁了一步,下一刻燈籠內的燭火盡數朝著右邊倒去,如被狂風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