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天氣還真怪,下棋之前還晴空萬里,可一盤棋還尚未下完雪花便已經鋪滿了地面。
“太子的心不靜。”
“是啊,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樣了。”
“您是指巫山?”
黑衣人跟著站起身子站到了他的身后,問道。
李弦一點了點頭。
黑衣人又問了一句:“武當是真正的化外之地,一心修行,從不參與世間事,王知唯的死活殿下何至于擔心?”
太子背著手,眸子左右動著:“他的死活與我自然沒有關系,但有人為了救他進了塞北,他是去找死的嗎?”
這句話前后都有他,指的卻不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話,黑衣人沉默了下來,原來殿下擔心的是那人。
“他的身旁有醉春風,想來無事。”
“可你知道嗎?塞北此刻不僅僅只有那兩窟鬼。”
黑衣人問道:“還有誰?”
“王知唯是武當的人,此時不過是被鎖劍在巫山,又哪里值得這么多人去殺他?況且殺一個道士又有什么用處呢?”
李弦一沉默許久接著道:“這個人要針對武當,有能力鼓動江湖人,甚至有能力讓兩窟鬼走出塞北。”
窗外有風吹進來,黑衣人頭上的黑布向兩側分開,露出了楊飛鴻那張有些蒼白的臉,黑布只打開了一瞬,在閉合的瞬間還露出了他那雙縮成了一點的瞳孔。
“長林的人潛藏在大唐各處,上到朝廷官員,下到販夫走卒,他們總能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他們做事思慮齊全,在巫山布下了必死之局,怎么會輕易地讓李休破掉呢?”
提到長林這個名字,東宮內的氣氛仿佛都變得肅殺了三分。
長林妖人。
他們盤旋在唐國內部,隨時可能會做一些刺殺官員,唐國天驕等事情。
偏偏這個組織隱藏的極深,很難發現。
你早上出門買了一碗豆漿,和鄰桌客人打著牙祭吹了半個小時流弊,然后各自散去。
也許那就是長林的人。
衙門里有喊冤聲響起,然后縣令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破了案子還人一個清白,留下個青天大老爺的稱號。
這也可能是長林的人。
他們可能是你身邊形形色色的百種人,甚至可能是和你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是帶你在苦寒之地活下去的前輩,是夜晚偷偷拿出一碗米放在你家門口的鄰居。
長林無好人。
長林皆罪人。
窗外的雪好看極了,天上突然有一道紅光掠過,一閃而逝,若不是仔細看著很難發現這道光。
幸運的是李弦一看到了,楊飛鴻也看到了。
當朝首輔竟然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聽上去極為的難以置信。
李弦一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眼中掩藏很深的擔憂也隨著這一道紅色光芒的出現而消失。
“父皇派他去,那便無事了。”
楊飛鴻卻是唏噓道:“他去,天下皆無事,萬世皆可平。”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用當今世上最強的刀去劈開長林的局,大材小用都不足以形容。
李弦一沒有說話,天上那道紅芒消失很久,此刻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聲刀鳴。
天上的雪花南北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