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風沉默著,這世上又有誰說喜歡一個人人家就一定要喜歡你呢?
“喜歡就是好事,好事自然不需要難過。”
他輕聲說著,像是自己在勸自己不難過,可是事已至此又怎能不難過呢?
他舍命攔下了香滿路與兩窟鬼,成全了王知唯。
兩個人距離驛站越來越近,走到門口,浣熊從醉春風的頭頂跳到了一架馬車上,馬車上走出一個人揮手驅趕,李休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那人,然后坐上了馬車,將醉春風放到了車廂里。
一黑一白兩匹馬跟在馬車后面有些無聊的邁著腿,因為這車實在走得很慢。
“喜歡就是壞事。”
李休說道。
“為何?”
醉春風先前說喜歡是好事,此刻李休卻言壞事,這想來不是抬杠,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喜歡便會舍不得,舍不得就離不開,離不開很麻煩,很麻煩便是壞事。”
這個世界上沒人喜歡麻煩,所以喜歡是一件壞事,一件很美好的壞事。
“你這是歪理。”
醉春風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他頓了頓,然后又道:“但很有道理。”
李休沒有說話。
所有的道聽途說都不及感同身受,而人類的悲歡離合是無法相通的,所以天下從不曾有感同身受這個詞。
醉春風的傷很重,馬車自然走得很慢。
這兩個月里路過了十余座城,每過一座都要停留一日為醉春風療傷。
當初二人騎馬出廊城,太陽未落山便到了塞北,大黑大白速度真的很快,比之游野修士還要快。
如今二人趕車歸長安,兩月余方才到廊城,這馬車的速度真的很慢,比初境修士還要慢。
浣熊在車頂坐著,兩條小短腿耷拉在李休的頭上,心想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哪里來的那么多好事與壞事?
廊城這幾個月都很熱鬧,關山的兩大家族秦家與景家一夜之間死了個干凈。
據傳只有一些護衛和女眷幸存了下來。
那條長街上的裂縫很長,很深,而且有人在這里看到過倒懸天的景象。
倒懸天三個字就代表了奇遇和難得。
所以這兩個月廊城來了許多人,許多江湖人。
所有人都明白倒懸天消失之后什么痕跡都不會留下,但他們還是來了。
希冀能夠沾染一些氣運,哪怕沒見過,能在事后到此觀摩一番,說出去也算是一件韻事。
街頭巷尾都在討論著關于倒懸天和京城梅會的事情,相較來說秦景兩家的覆滅倒是被蓋過了風頭。
“那倒懸天百年難得一遇,也不知曉那傳承最后究竟是被何人得了去。”
“依我看應是世子殿下。”
“我倒覺得是那姑蘇城的雪姑娘,這次長安梅會她在琴道上力壓書院弟子聰小小一頭,成了這新一代當中的音律第一人。”
“話不能這么說,此次梅會世子并未參加,而且那慕容雪也曾說倒懸天內的傳承的確被李休奪了去,難道還有假不成?”
“哼,真真假假又有誰清楚?當夜親眼見過的人都死光了,我反而覺得那慕容雪太過著急往世子殿下頭頂扣屎盆子,我看她就是為了遮掩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倒懸天一說不假,我倒是希望的傳承的是李休殿下。”
這話落下許多人點著頭,李來之鎮守邊疆多年,愛屋及烏之下,唐人對于李休自然也是好感頗盛。
李休駕著馬車在街上一走一過,很多類似這樣的對話傳進耳朵,他這才忽然想起。
原來自己在路上已經走了兩個多月。
原來梅會早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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