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會是一件盛事,無論是廟堂還是江湖都有數不清的眼光與視線在看著這里,書院的興衰尤為重要。
其實子非和陳知墨可以撐很多年,這點所有人都很清楚。
但天下人往往所需要的就只是一個借口。
只是這個恰巧合適的借口剛剛出現就被李休給堵住了,而且堵得死死的,半點縫隙也沒有。
當李休連勝三場的消息傳進長安的時候,這座囊聚了天下,勢力錯綜復雜的城池變得安靜極了,那些原本的暗潮洶涌也盡數歸于平靜。
李安之站在城墻上頭,長安的城墻最是雄偉壯闊,此刻被雨沖刷之后更顯昂然,他穿著一身黑甲,深邃的眸子看著城外,目光掃過地面的泥濘落在遙遠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宮之內,太子坐在桌案前批閱著奏折,在他身后站著一個灰白頭發的老者,雖然看上去蒼老,但是身材卻十分挺拔,看向李弦一的目光中也充滿了慈祥與和藹。
“陳留王世子李休擅自越權,揚言刪減三圣齋半數供奉,實乃黃口之言,不知所謂,望陛下決斷。”
太子靠在椅子上看著這份奏章,一只手不停地敲打著桌面,臉上帶著若隱若現的笑容。
“您怎么看?”
他開口問道,雖然低著頭,但是誰都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不過是些小孩子的事,太子看著辦就好。”
老者輕聲道。
“可畢竟事關草圣。”
李弦一猶豫道。
老者聞言嘆了一口氣,直言道:“無論是草圣還是姑蘇城,又或者是青角司和武當山,這些都是大唐的臣下,未來自然都是您的勢力。”
言下之意很清楚,既然是自己的東西,想要怎么處置都沒關系。
資源減半也好,全減也好,都沒什么。
“草圣在江湖中的威望不低。”
李弦一又說道。
老者的眼中露出一抹無奈,太子殿下哪里都好就是這猶豫不決的態度不夠果決,天下之首最忌諱的就是優柔寡斷。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于是他沒有再說話,閉口不言。
李弦一的眼角也有著無奈,他何嘗不知曉自己的毛病?只是總想著要用更溫和的手段解決事情,所以才會一直下不定決心。
“既然李休要減半,那便減半,駁了他的折子。”
他揉了揉額頭,將折子扔在了地上,說道。
老者聽了這句話沉默了會兒,然后說道:“世子殿下的法子自然是沒錯的,但更重要的是您是如何想的。”
李弦一閉著眼睛仔細的想了半晌,道:“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世子殿下的身上有很多優點,若不是他太重情,或許比您更適合做一名皇帝。”
這是很犯忌諱的一句話,砍十次頭也不為過。
最重要的是李休也姓李,大唐李家的李。
所以這句話說出來就更會惹人非議,但李弦一并沒有感到氣憤或是其他。
因為說這句話的是大唐國師,是當今陛下除了院長之外最倚重的人。
也是整個大唐現如今除了陛下權柄最高的人之一,所以他才能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禮。
太子忽然站起身子,然后笑道:“他也算重情?”
他站在桌案前仰頭笑了半晌,笑了許久,笑聲之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最后萬般情緒都化作一縷微笑上揚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