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底灑了出來,青菜和丸子也掉在了地上。
白落提手里捧著碗,吃著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塊肉。
李休坐在椅子上,湯汁濺在了衣服上,暗紅帶著辣味,看起來有些臟。
他是個有潔癖的人,但這時候卻沒有在意,眼神空洞,沉默的有些出奇。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小南橋在今夜起了很多場火,尤其是鄭知路鄭府的那場火燒的最大,將天空都映成了火紅色,相隔里許都能夠感受到那份炙熱。
北地三率在小南橋里不停奔走,所到之處鮮血流成小河,屠刀之下死了數千人。
城內煙塵四起,許多勢力都是大門緊閉,刀劍傍身,凝神以待。
當灰燼與煙味同時飄進將軍府之內的時候,李休終于開口了,眼神中的空洞也迅速的壓了下去。
“如果十年祭是知白設下的陷阱,那么吳先生等人一定被困住了,憑借陷陣營紫衣軍還有長安親軍的戰力,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問題。”
李休起身走進了屋子,其他人對視一眼然后跟了進去。
他伸手拿出了一張小南橋與雪原的地圖擺在了屋內的地面,用筆在十年祭的荒人部落上面畫了一個圈。
“這段時間荒人一定在集結人馬,打算趁我們兵力空虛一舉攻下小南橋。”
李休分析道。
白落提點了點頭,很是贊同:“若是荒人真的拼了命打算破城,憑我們這些人是斷然守不住的。”
孫勝沒有說話,但顯然也是這個觀點。
“葉將軍在哪?”
李休突然問道。
現如今除了北地三率還在小南橋之外,葉梟的平鎮軍也在留守。
“軍心動搖,這段時間葉將軍都在城墻上鼓舞士氣,沒有下來。”
白落提解釋道。
李休點了點頭,目光在地圖上不停地觀察著,最后落在了一個地方。
“知白是個很聰明的人,哪怕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憑借他的自傲也絕對不會讓荒人這么硬生生的用命堆破小南橋,我若是他一定會在正面強攻的同時派遣一支精兵悍卒行奇路,化作一把利劍一舉刺穿南橋城防。”
說到這里他伸手指了指剛剛目光停留的地方,繼續道:“他一定會走這里。”
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目光跟著落在一處名為三里峽的地方。
梁小刀也在地圖上看了看,然后開口問道:“若我沒記錯,三里峽雖然名為峽谷,但其實并不狹窄,反而很是寬闊,周圍也沒有能夠隱藏和遮擋的掩體,想要從這里姓奇招偷襲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知白利用十年祭下了這么大一盤棋,沒道理會在最關鍵的一點上犯此疏忽。”
其他三人也是點了點頭,這話挺起來很有道理,如果這一切的確是知白設下的局,那么這盤棋中最關鍵的不是困住老秀才等人,而是這一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奇兵。
梁小刀伸手指了指與三里峽完全相反的另一處地方,說道:“這里,清風谷,地形險峻,道路崎嶇,谷地很深,并且終日陰暗,里面更有妖獸存在,雖然難走但若是成功通過便可直達城墻下方,若是選此地作為奇兵一定會有奇效。”
的確,無論是從戰略位置還是從效果來說,清風谷都是一個比三里峽更合適也更好的選擇。
李休搖了搖頭,輕聲道:“知白是個聰明人,清風谷恰恰因為太適合,所以反而不適合,他想要與我下棋,那便看看他這個六先生有沒有這個資格。”
李休的眼中帶著戾氣,那是徹骨至極的寒意。
“殿下,會不會知白猜到你一定能猜到他的選擇,所以他反而放棄了三里峽,偏偏走了清風谷?”
白落提皺了皺眉,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