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再度張開雙手,雙眼輕輕閉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睜開,淡淡道:“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是棋子,而能與我下棋的人此刻應該正在趕過來。”
聽到這話,長安親軍統領李泗的神色終于變了。
千里冰封大陣號稱可進不可出,李休若是真來了,進來容易,想要出去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休的身份終究不同尋常,李泗是太子的人,自然清楚這兩位兄弟之間的感情,更何況李休還是守住小南橋的最后希望,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其出現在這里。
“你如何猜到世子殿下會拋下小南橋趕到此地?”
他開口問道。
知白看了他一眼:“我與李休第一次見面是在雪原之上,那時候我并不知曉要殺的人就是他,但在那以前我便了解過他的消息,這個人肯為了書院警告整座江湖,自然也會為了你們想要兼得魚和熊掌。”
“所以他一定會來,而且我的人并不會攔路,他一路走來都是暢通無阻。”
老秀才從馬上走下,站在地面整理了一下衣衫,問道:“你就不怕自己棋藝不精,小心棋到中盤,輸的很慘。”
“只要有你們在我就不會輸,而他也不會贏。”
知白搖了搖頭,似乎并不像在這個話題上談論太多。
老秀才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了在高臺之上知白身側的那個持傘中年。
“閣下便是四先生?”
他問道。
江臨傘對著他微微欠身,表示尊敬與默認。
“就是你殺了胡二,那把紙傘很好看,只是太白。”
吳墨筆咳了一聲,然后說一句。
太白不是說傘面太白,而是說傘面太單調。
乍看沒什么區別,細品卻另有味道。
“需要裝飾。”
他又道。
然后一支毛筆出現在了他的手心,握在了指間,吳墨筆以文入道,他所擅長的當然不是刀槍劍戟,而是手中一桿筆,袖里三頁紙。
他提筆在眼前畫出了一幅山水,斜雨自空中落下,樹木與花草被壓彎了腰,折穿了身子。
這幅畫飄在眼前,飄在空中,眾人看去不由得贊嘆一聲。
寥寥數筆勾勒出一幅小路風雨,惟妙惟肖,不愧是在文道上浸淫二百年的癡書生,單說這份功底便已經世上少有。
這幅畫很精妙,那絲絲落下的雨水似是完全留白而出。
知白臉上帶著興趣,打算仔細欣賞。
那副畫卻詭異的從空中消失不見,然后落在了四先生的那把傘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墨水打濕了傘面,染上的畫面十分漂亮。
老秀才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現在好看多了。”
江臨傘手腕用力猛地將紙傘脫手而出甩了出去。
那把傘高高飛起,然后停在了半空當中,那副畫里的雨水脫離傘面在一瞬間竟然擴大到了數里之廣,無數雨水自天而降化作一道洪流向著高臺之上落下。
天空似乎露出了一個窟窿。
地面上生出無數花草,雨水落在上面折斷了根莖,打落了花瓣,無數種子灑落地面。
然后萬物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