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吃下了籠屜里的最后一個包子,似乎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遺憾道。
“太大的蒸起來不通透,味道就差了些。”
葉修起身將碗筷收起,解釋道。
劉先生點點頭,道:“這話還有些道理。”
話音落下,他又將目光放到了李休的身上,問道:“你來這里應該不僅僅是因為好奇。”
“起初只是因為好奇。”
李休解釋道。
劉先生露出一個笑容:“那么現在呢?”
李休抬頭看著他,認真道:“現在我想請教一件事情。”
“何事?”
“修行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天下?”
葉修刷碗的動作微微一頓,梁小刀低頭捧著那碗白開水,心里在不停地琢磨這東西又沒啥味道,為啥李休卻這么愛喝。
劉先生抿了一口酒,屋外的風順著窗戶吹了進來,梁上結著蜘蛛網,一只黑色的小蜘蛛順網攀爬。
“這問題不錯。”
“那該如何解?”
劉先生沉默了下來,這一次沉默了更長時間后方才開口道:“唐國將士戍守邊關,以血肉筑起城墻抵抗來犯之敵,他們修行是為了唐國百姓,這就是為了天下。”
“先生的意思是修行所為者不是自己,而是天下?”
劉先生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一旁低頭喝水的梁小刀,問道:“如果在他和一個陌生人之間選一個活著,你會選誰?”
李休回答道:“他。”
“那倘若是他和十個陌生人之間選一個呢?”
“他。”
“百人,千人?”
“他。”
“十萬人,千萬人又該如何選?”
李休面無表情,淡淡道:“還是他。”
劉先生不再說話,喝了一杯酒。
李休又問道:“那修行是為自己?”
劉先生放下了酒杯,目光中帶著一些追憶,輕聲道:“當年我也如此問過蕭泊如,他回答說修行乃是順心意,所做之事無非就是心中所想,你要救他是因為他對你來說比那千萬人還要重要,唐國將士以血肉筑起城墻是因為身后的唐國百姓比他們的生命還要重要。”
“修行為了什么是一個很籠統的概念,所以你最應該清楚地就是什么是自己要做的,什么對自己來說是值得的。”
修行就是順心意,修的便是值得二字。
而做什么才是值得,那才是真正所需要修行的地方。
李休仰頭將碗里的白開水一飲而盡,目光鋒銳而平靜的注視著身前男子,淡淡道:“既然道理都擺在這里,先生何以自困牢籠,邁步不出?”
不遠處的葉修渾身一顫。
劉先生看著他,目光復雜:“原來這才是你要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