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睿謙敷衍道:“不小心傷到的,只能被迫暫停手術,爸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他故意問了這么一下,白睿謙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氣不打一處來。
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他不好說白睿謙什么。
畢竟是父子,鬧得太難看對他也沒有什么好處。
“快快快,白醫生,快跟我走,必須盡快把刀拔下來。”
一名骨外科的醫生跑過來,看到白睿謙的手嚇了一跳,立刻將他帶離現場。
路過白卓誠身旁時,白睿謙眼底浮現一抹冷傲與堅毅。
終究還是他贏了。
白卓誠知道這個眼神意味什么,那傷勢,不是意外,而是白睿謙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是他故意為之。
待人群全部散去,白卓誠蘇輕鴻走進了手術室,他們發現,那個姓周的臭小子不見了。
“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把人放走,他還真是有本事啊。”
蘇輕鴻的表情布滿陰鷙,神色上看上去是溫和的,可眼神里卻藏著要吃人的怒意。
白卓誠不敢反駁,低著頭。
“對不起輕鴻,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那逆子。”
“哼!”蘇輕鴻丟下一句不滿的冷哼,冷了他一眼,走了。
——
單人病房內。
白睿謙躺在又白又軟的小床上,右手纏滿了紗布。
他看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伸手去觸摸那一縷陽光。
很溫暖。
他是什么時候有這個決定的呢?其實也是很早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悄悄跟自己做了一個約定。
等夜星辰的傷好了,他就要退出醫學界。
這不,他真的這么做了,只不過方式比較殘暴莽撞了一些。
但,無論怎么說,結果總是如他所愿的。
他的這雙手,再也不可能上手術臺了,他終于可以告別這令人痛苦的事業了。
白睿謙心里是開心的,雖然這個舉動也是任性的。
從現實來說,當醫生是他人生最正確的選擇,畢竟他在這方面有常人不能及的天賦。
如果他真的熱愛這個事業,那么他絕對不止今天這個成就。
可他熱愛過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
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白家夫婦讓他對“醫生”這個詞有了別的概念和看法。
他看到了很多惡,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那種惡。
那場解剖人體的血腥場面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成為他一生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
他厭惡這個職業。
當了那么多年醫生,他唯一那點成就感,都是來自于慕南楓。
因為能時常幫到朋友的忙,所以有時他覺得自己也挺有用的,至少他是被需要的。
夜星辰好了,這也意味著慕南楓不再怎么需要他了,所以他做了這樣的選擇。
他想,人總要對得起自己一回。
這一次,他傷害了自己,但是,也對得起自己。
從今以后,他只是白睿謙,不再是什么白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