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萊女士還站在大門口看著她,屋內的燈光從她背后透出,高大的門映襯出她的瘦小,此時的她如同站在張著口的巨獸嘴邊,隨時都有被巨獸吞沒的危險。
看著落寂的文萊女士,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什么她對夏雨女士那么執著。
文萊女士一直處于上流富貴圈,因為地位,因為金錢,身邊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人雖多,但都是巧言令色,虛情假意的虛偽之人,長年位于這個圈中,她自然也學會了戴著面具做人,她活了二十八年,都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沒有一個可以安心聊天,可以敞開心扉吐露心事煩惱的朋友。即使是她的丈夫,對她來說也是半個陌生人。她孤獨,她寂寞,她找不到可以安放靈魂的地方,她跟一個行尸走肉一樣行走在空曠黑暗的一個人的世界里。
直到她遇到了夏雨女士。
從金立文的意識中,林笠笠得知了夏雨女士自殺的原因,從她的舉動就可以知道,她多么地正直,善良,她容不得一絲污穢在身,當她得知金立文欠下人命債后,希望他勇于承擔責任,可是金立文不愿意,她只能用她自己的命去替金立文償還他欠下的債。做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她何嘗不希望一家三口幸福美滿地一直走到老,她何嘗舍得拋下自己幼小的孩子,可是,她于心有愧,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的苦難上,而別人的苦難是她的丈夫一手造成的,這讓她一刻都呆不下去,她每時每刻都能聽到冤魂在向他們一家吶喊,向他們家索命,她無法說動金立文承認罪孽,那就只能替他贖罪了!
雖然,林笠笠理解夏雨的行為,但卻覺得她這么做一點也不值得。
金立文的意識中只有對妻子去世的悲痛,沒有對自己罪孽的懺悔,沒有認識到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他一直拿小孩做借口,覺得要撫養小孩長大,所以自己不能去自首。他還極力隱藏妻子去世的真正原因,其心可誅,雖然,不可否認,也許他是真的愛夏雨女士,可是,再怎么愛,也不及愛他自己。
孤寂的文萊女士遇到正直善良的夏雨女士后,長時間相處,自然就被溫婉,善良又坦蕩蕩的夏雨女士給吸引了,尤其在她是經歷家庭變故,心灰意冷,痛苦絕望時,夏雨女士依舊不離不棄,緊緊拽著她的手,鼓勵她,給她力量,助她走出了黑暗,她自然就將夏雨女士視為生平唯一的知己,靈魂的寄托。夏雨女士的突然離世,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十幾年來都沒有釋懷,原本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光,可惜這光很快就滅了,她再次失去了靈魂的寄托,她又成了孤家寡人,百無寂寥地活著。
林笠笠打從心里替文萊女士感到可惜,也替夏雨女士感到悲哀,因為她選了一條最傻的路。上天不會因為她的償還就放過始作俑者,也不會因為她的行為就讓真相永遠掩蓋,那樣是對所有當事人的不負責任。
我們需要知道真相,冤者需要得到救贖,壞人需要得到懲罰,因為,這不僅僅是一條人命,而是兩條,甚至,因為他們而悲憤傷心早早離世的長輩們。
林笠笠甩了甩頭,不再想著文萊女士跟夏雨女士的事,這些都是些陳年往事,而且與她無關之事,她著實沒有必要去過多思慮,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讓師兄父母的案子早日了結。
今天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她相信,這里面的東西對定金立文的罪至關重要。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不過現在,她還不能打開,她得將這個密碼盒直接交給朱方平,讓他帶到重案組去。
時間雖已很晚,但對于天地華城這個富貴圈來說,依舊是高歌狂舞,花天酒地的時間,絕大部分的別墅依舊燈火通明,僅僅從窗戶口就能看見里面人來人往的聚會。
林笠笠加快速度往小區門口走去,她想羅曼估計等急了,她得盡快。
“喲,哪里來……,來的漂……漂亮小妞!”一聲猥瑣的聲音傳了過來,讓林笠笠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一只咸豬手從她側邊伸了過來,一股濃重刺鼻的酒味撲鼻而來,林笠笠上身未動,腿快速往右跨出,瞬間離酒鬼三米開外。
“喲,小妞還……還挺敏捷呀!嗝……。”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傳來幾聲笑聲。
林笠笠這才看清,原來是三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二男一女,看樣子都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打扮新潮。
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剛剛喝完回來,后面一男一女個勾肩搭背,估計是一對情侶。
至于對她出言不遜的年輕人,此時此刻正一步三搖地準備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