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整個涼水灣村,包括老族長,可能永遠都不會想到,這個站在他們面前臉色蠟黃,但神情卻異常淡定的小男孩,竟然是當朝的四皇子。
于是沈棲給他編的這個身份,大家輕易的就接受了。
但夏滿囤想的就多了。
京城的神算子,他似乎聽誰說過那么一嘴,那是老神仙一樣的人物,這樣的人能給這孩子算命,他是相信的。
可該如何安排呢?住在哪里?
西廂房就那么大的地方,還有,等夏良的兒子出生之后他該怎么辦?
年齡這么小能干什么活呢?不得白吃飯啊!
難道就那么干養著?
說不定以后還要為他娶媳婦,怎么想,其實都不大劃算的。
不等夏滿囤張嘴說話呢,夏云桐就又開口說道:“我與這孩子的娘親已經在京城的衙門里立了字據,暫時算是養在我們家,多則三年少則一年,她就會將陸蟄給接走……”
停頓了一下,夏云桐又加了一句:“人家那婦人,可也是只有這一個兒子的。”
這話其實并不假,如今的皇后,的確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既然有衙門的字據,老族長就不好過多的說什么,而夏滿囤終于輪到他張嘴了:“這要是接走了,吃的喝的該怎么算?”
張婆子早就不耐煩了,上前幾步,瞥了一眼夏滿囤:“這么點的孩子能吃什么能喝什么,只要他給我兒引來男丁,怎么著都行。”
然后她就看向夏云桐,神情有些復雜,口氣就不怎么好:“行了,也別總在門口杵著了,把東西都搬進來吧。”
也幸好夏云桐馬車里的東西沒有太過格的,都是米油和棉布。
還有朱大夫給裝的一些家里常備的藥丸。
剩下的就是幾封糕點。
小山子開始往屋搬東西,過了大門,張婆子指著西廂房:“辛苦小哥都放到西廂房去。”
夏滿囤眼神閃了閃,而一直坐在屋子里沒出來的夏坤,則是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還有站在灶房門口的元氏死死的咬著牙。
那袋子一看裝的就是米,還有那罐子,看著真是饞人。
尤其是四匹棉布,能做好幾身衣服。
怎么就搬進西廂房呢?
夏滿囤心里在想,這肯定是老婆子故意做給村里人看了。
畢竟他們分家了,都搬進他們正房算怎么回事兒?
尤其是現在二房過得這么慘,小兒子去服徭役,他們還沒給照顧好家里,那唯一容身的茅草房,竟然燒得干干凈凈。
而且,連氏是個孝順和聽話的。
不管白米還是什么,總歸會分他們一些的吧。
老族長也過來幫忙,不好叫神醫的高徒,做這種粗活的。
不過東西很快被村里兩個年輕人給接過來,不多幾趟,就都抱進了西廂房
夏云桐想了想,留下兩份糕點,其他的都給了張婆子,特意提高了聲音,甜甜的道:“奶奶,我爹去服徭役,得虧您照顧我娘和二丫,這糕點都給您,都是京城老字號出來的糕點,又松又軟,正適合您吃。”
張婆子不由得老臉一紅,她哪照顧了,也就是偷摸給送了一點油一點鹽和一小袋糙米。
照顧什么照顧,照顧的房子都沒了。
所以她嚴重懷疑這死丫頭是在諷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