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應蘇綰綰的請求,而是快步走到街上,彎下腰去拉住虞慶之的胳膊想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扛在肩上。
但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于是沒好氣地抬頭沖著蘇綰綰低低地吼了一嗓子“你傻站著干嘛呢”
“過來幫忙”
蘇綰綰被他喊得一愣,于是趕緊跑過去,一人拉一人推,終于把個死沉的虞慶之扶到了王興材的背上。
歲月不饒人。
六十多歲的年紀讓他的背被壓彎,咬著牙跨進門檻,一口氣松掉踉踉蹌蹌將虞慶之扔到了椅子上。
“快,快把門關上”這兩步路把他累得頭上冒汗。
蘇綰綰聞言趕緊轉身將門關好,順手插上了門閂。
到了這會兒,王興材心里才算是有了點底。
蘇綰綰尋思著可能是這紙馬不好找,要耗費一些功夫,所以他才讓自己進門躲避。
可接下來王興材的舉動卻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了。
只見他先是剪下來一大片白紙,然后將供桌上的香爐取下來,掏了一把香灰撒在上面。
隨后將香灰沿著門檻撒了一溜,又將白紙鋪在門前,最后把做紙活用的大剪刀打開,剪刀口對著門口放在白紙上。
這一趟動作行云流水般地做完,只見他從香案上取了三支香點著,向著蘇綰綰舉了舉“既然來了,見到祖師爺就上柱香吧。”
蘇綰綰趕緊過去把香接過來,規規矩矩地給上面的泥塑拜了三拜,一炷香插到香灰里。
四周一下子突然陷入黑暗。
她驚呼一聲“怎么回事”
黑暗里傳來王興材疲憊的聲音“別害怕,是我把燈吹熄了。”
“這樣他們就不容易發現我們。”
原來如此。
蘇綰綰心中定了定神,忙不迭地問“王掌柜,適才跟您說的紙馬,可否給我們一用”
她說得懇切“多少金銀,一定一分不差。”
“呵呵。”王掌柜輕蔑地笑道,“知道王府里不差那點銀子。”
“不過啊,這紙馬是我這小鋪里的寶貝,可不是銀子就能給你的。”
蘇綰綰心里有點慌。
要知道現如今已經夤夜過半,若是耗到了天亮,他們就出不去了。
“那”她試探地問,“王掌柜還有什么條件”
“什么條件也沒有。”王興材冷冷地說,“我是不會給你們紙馬,讓你們逃跑的。”
啊
蘇綰綰沒聽懂他的意思。
如果說這王興材是個壞人,那他為什么要開門讓他們進屋躲避
可他又拒絕幫自己和虞慶之出城,這就很令人費解了。
留著他們不是更大的禍患嗎
“王掌柜,這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王興材笑了“聽說王妃你不是永安的本地人”
看來他身在合興離皇權最近的王城之中,心卻簡簡單單地居于這紙扎鋪的一方天地之中。
他還不知道皇宮里頭已經變了天,眼前這人已經不是當初的靜安王,而是當今的太子。
蘇綰綰沒有揭破這一層,只是回答“我是月山人士。”
“嗯。”王興材輕哼一聲,“怪不得對這永安毫無感情。”
“王掌柜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們想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