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京城的天空之上不但金光萬道,從厚厚的烏云之中透射而出,更有著風云天變,攝人心魄。
這一刻,上至帝王,下至百姓,無不仰望著天空,震撼不已。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不親眼見到這一幕,誰能真正理解這超乎想象之外的情景有多可怕!
伴著金光散射,伴著一次次風云涌動。以至于連不時雷霆都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特別是那最后一聲凄厲的龍吟之后,一場更大的血雨奔流而下。
剎那間,染得天地之間血紅一片。
龍形的云霧四散而開,一道金光光遁而去。
周易終究還是沒能把那只龍靈留下。
眼見著龍靈光遁而走,周易還試圖再追。
可就在這個時候,云層之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里,一道龐大的天地之威瞬息而止,生生地阻住了周易的步伐。
緊接著,周易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法力,立刻為之一空。
沒了法力的周易,立刻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就這么直愣愣地倒在了厚厚的云層之上。任由這自己的三魂七魄開始一絲絲地在太陽底下,猶如雪花般消融、
以至于周易連手中染滿了龍血的天子寶劍,都再也把握不住。
“嗖”地一聲,一把遍體通紅的寶劍從天空墜落,猶如一顆火紅的流星一般,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劃出了一道亮麗的劍光,直直地插在了圜丘的中央。
“哇!”原本還站在圜丘中央,苦苦等待著周易回音的空虛道長,立刻猶如受到了重擊一般,一口鮮血涌出,暈倒在了圜丘臺上。
因果牽連,承負相隨。周易魂飛魄散,天道已經罰無可罰。
作為事情的牽連者,空虛道長何德何能,能逃脫于天道之外?
云海蒼茫,金光璀璨。
周易第一次發現,原來陽光下云海竟然可以這么壯麗,這么美。
只可惜,以后都不可能在看到了。
人會因為一時的沖動,而付出過多的代價。
只是周易不會悔,只是突然有了一絲眷念而已。
隨著魂體的消散,周易的思維也漸漸模糊,直到空蕩蕩的衣袖間出傳來了一陣陣躁動的“吱吱”聲,周易才稍稍恢復了一些清醒。
“哦!對不起啊,我竟然把你給忘記了!”周易艱難地轉過頭來,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把袖袋打開。
一時間,周易辛辛苦苦收集來的上百朵彼岸之花立刻猶如天女散花般,從云層飄落。
但它終究不是不屬于這一方世界,也不該出現在這里。
彼岸之花,花開彼岸。
這本該在忘川河畔艷麗開放的幽冥之花,亦也如周易一般。一離開周易袖袋的保護,立刻便人世間的陽氣消融之下,在空中飛舞著,化成了一片虛無。
“花兒沒了,你也該走了,去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讓人發現你”周易一聲苦笑道,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動了動手指頭道:“這不是你的世界,我本不該把你帶到這里來的!”
“快走吧,這里陽氣太盛,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周易說完,便再也沒有力氣去理會自己身邊那一聲聲焦急的“吱吱”響聲了。
隨著周易的魂體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虛化。周易的六感開始慢慢消失,識海中的思維也漸漸停止。
直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然后一切都慢慢歸于了虛無。
明史,方術列傳:萬歷四十二年,九月,南陽空虛道長奉帝命祈雨,雨落片刻,卻為惡龍所阻、空虛道長奏曰:“云層之上,有惡龍為禍,恐為所擾,乃借天子劍斬之”。帝允之,空虛道長遂作法,以天子之劍,劍入云霄,頃刻間,雨落如血,三日不絕。旱乃解。
三日之后,空虛道長才幽幽轉醒。
醒來之后的空虛道長堅拒了皇帝的封賞,唯求得一紙封神的誥命——于京城之中立道宮一座,新立一神,列為國祀。言:“此次大旱得解,非貧道之能,皆此神庇佑也!”
帝大驚,忙問其故。
空虛道長言:“大明立國二百余年,龍氣已弱,再不足以鎮壓中原。天大紛亂將起,外族龍脈覬覦中原。氣運之爭,關乎生死。今日所斬之龍,乃外族龍脈。以此一擊,可斷外族百年氣運,為大明延壽一紀。有此功德,不足為國祀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