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離開后,陸垚看著這眾生百態,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他又看了看自己帶的這兩大包的布袋子,心說,還好自己穿越過來,是在一個衣食無憂的家庭,而且憑借著家中的關系運作,自己直接就可以參加省試。而他面前還有身邊的這些學子們,自然是就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
宋朝是一個重文輕武的朝代,宋代的科舉制度相比較前代的科舉來說,更為開明與合理,例如宋朝的科舉擴大了取士的范圍,尋常的百姓也可以參加科考。依照當時科舉的規則,學子們鄉試成績合格后,下一步就要到京城參加省試了。
受到科舉制度的影響,平民子弟中參加鄉試并通過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如果學子自身的家境貧寒,即便是自己的成績優異,往往也并不一定能夠去赴京再考。因為這一路的盤纏就是擺在他們面前的一大難關,而且到了京城之后,衣、食、住、游樣樣都需要錢。所以當時有很多已經通過鄉試的學子,因為自身的經濟原因最終不得不放棄掉進京趕考這個機會,棄考的人中以四川、嶺南地區為多,原因無非就是距離京城路途遙遠,路不好走,所需要的盤纏更多罷了。
學子們中出現這樣的情況,重文輕武的宋朝肯定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為了緩解寒門學子們赴京時的盤纏不足的問題,宋太祖曾經下令印出專用的“官券”,赴京趕考的學子們憑借此券可以在赴京沿途中得到各級官府的食宿招待,這種“官券”的出現解決了當時很大一部分寒門學子的經濟困難問題。
不過,這“官券”雖說是皇家發的,而且陸垚之前和蘇軾蘇轍聊天的時候也曾經聽他們提起來過,不過據他們所說,其實他們一路以來上京趕考,能夠用上這東西的地方,真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有些客棧還有飯館,他們是根本不接受進京趕考的學子用這種東西進行抵押消費的。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若是這東西真的有那么大的神通,為什么蘇軾蘇轍到了這汴梁城中,沒有住在客棧,而是找了一個寺廟居住呢。
進京趕考,除去錢財問題之外,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交通。這時候的交通,可不比現在,飛機火車輪船一應俱全。過去交通不發達,馬車速度也就比步行快點,而且也不可能一路掛三檔,得走走歇歇。當時條件下,旅人晚上盡量不露宿野外,怕有野獸,不安全,必須及時投宿,這就進一步降低了旅行速度。加上考生家鄉離京距離遠近不同,需要的時間自然也大相徑庭。此外,中國雖然中央集權、禁絕民間私有武器;但治安仍然是不能和現代相比的雖然相對于中世紀已經是天堂了最不乏的就是“進京趕考途中遇害僥幸逃脫高中后復仇”之類的故事了
再加上路上店家的衛生條件等諸多問題,顯而易見,趕路是極不利于身體健康的。綜上,這就使得進京趕考是一趟漫長而又危險的旅途。大致來說,除非京城近郊,省內往往也得十天半月才能趕到;省外走幾個月更是尋常;再加上人身方面的憂慮所以,如果他們考不上就回家了,那么路上又要白白消耗幾個月;除非這輩子再不科舉,否則沒多久他還得再次“進京趕考”,于是時間金錢就全部消耗在趕路上了;再加上路上人身方面的風險這就導致這樣一種現象趕考的舉子們,若是當年沒有考上,那么他們一定不會回家;而是留在京城,等待下一次機會;這種等待可能超過10年、甚至有直到客死他鄉也沒考上的。
科舉考試的艱難,作為汴梁本地人的陸垚,都不敢說自己能完全體會到。其實,他打心里,還是十分敬佩這些不遠萬里長途跋涉進京趕考的學子們的。
于是,陸垚也不張揚,默默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開始排隊。
看起來,這陸垚前面和后面排隊的學子,一個個都是寒門子弟,家庭條件基本都是不怎么好的,每個人的穿著也不像陸垚這樣光鮮亮麗,說起陸垚這身衣服,是母親言氏在半個月之前就找汴梁城中的著名裁縫量身定做的,為的就是要讓陸垚今天給它穿在身上。而相比之下,這一起排隊的其他學子的穿著,就顯得十分破爛了。
陸垚只覺得站在這些人當中,有些格格不入。自然,這些寒門子弟們,看陸垚也是覺得有些不順眼。特別是,陸垚左右肩膀各背著一個裝的十分滿的布袋,這外人一看,衣著靚麗,而且帶的行李又這么多,肯定是個豪門大戶。這些寒門子弟的檸檬精屬性瞬間就被激發了,怎么看陸垚怎么別扭。
陸垚倒是絲毫不把這些人異樣的眼神當回事,這個時候宋代的科舉還是比較公平公正的。不管你的出身家世如何,考官,還有趙禎,他們更看重的,自然是你的成績和表現,也就是說,在考試的這件事情上,人人平等。
“陸兄”
忽然,陸垚聽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從后面的隊伍當中傳來,陸垚回頭一看,正是蘇軾蘇轍兩兄弟。
二人一見到陸垚,十分開心,從本來正在排著的隊伍當中出來,走到了陸垚身邊。陸垚這邊也是十分識趣,直接朝后退了兩步,意思很明顯,讓蘇軾和蘇轍站在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