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網繩頭攥在十余個最健壯有力的家丁手里。十多人嘶聲大喝,用盡全身力氣,將涂生兜頭罩體,拽落塵埃。
陡然生變,但涂生并不驚慌。天兵訓練時,教頭必定設阱害人。中計落入陷阱當然免不了責罰,但也只是尋常打罵而已。若有哪個倒霉鬼竟然慌了手腳,那才要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毒打。一邊挨打,一邊還要忍痛高呼:“慌什么,有屁用!”
慌什么,有屁用。
涂生沉著冷靜,身在空中時不便發力,只調整好姿勢。雙腳剛一落地,兩只大手抓緊網繩,一聲悶哼,兩膀叫力。“開!”
網繩繃得陣陣嗡鳴,卻連一縷也未繃斷。
這些網繩非同小可,都是最堅韌的獸筋織成,又用熱油煉過,九煎九曬,堅不可摧。哪怕涂生雙臂有千斤力氣,急切之間,也掙不斷它。
說時遲,那時快。吳家邊寨少寨主吳曉義一見百煉網網住了那個兇神,雙腳猛踏馬鐙,從馬背上縱身躍起,在空中雙手握刀,借著飛撲之勢,使盡全身力氣,朝涂生頭上一刀砍下。
涂生看得分明,想躲閃時卻被那張網從頭到腳纏住,無法閃避
(本章未完,請翻頁)
。急切間靈機一動,在羅網之內的兩只手抓住網繩,向外一分,繃緊那張網,迎向刀鋒。
“錚”的一聲,一刀砍在網繩上。
吳曉義又是驚怒,又是狂喜。驚怒是見對手用網繩擋開刀鋒,狂喜是對方纏在網里,脫身不得。驚怒狂喜之外,是火燒眉毛般急不可耐。只怕稍耽擱一瞬間,被這個怪物掙開羅網,脫身而出。
吳曉義雙手掄刀,舞成一輪光環。當當當當,沒頭沒腦連砍數十刀。
涂生受過最嚴格的訓練,生死關頭仍能頭腦冷靜,待機而動。
吳曉義卻不然。
十萬火急之際,吳曉義只顧掄刀亂砍,卻沒發現被縛在網中那人抻著網繩格擋時,擋刀的始終是同一段網繩。吳曉義這一通亂刀,砍得這一股熱油煉過的獸筋好幾處綻開細細的裂紋。
涂生看得分明。趁著吳曉義收刀喘息,雙手再次將那張羅網猛地一扽。
“咔”的一聲脆響,被亂刀砍過的那股獸筋網繩斷成幾截。網上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幾個眼尖的家丁大喊:“網扯開了!”“要鉆出來了!”剛才吳曉義在前面砍殺,家丁們怕誤傷少主,這時顧不得許多,挺著長槍朝前攢刺。
若這只猛虎脫縛而出,那便萬事皆休。吳曉義目眥盡裂,血流及面,將那口二十斤重雙手大刀掄得呼呼風生,一刀劈下。
涂生正縮著身體,從裂口處向外鉆。兩次呼吸間便能脫困而出。
刀槍齊至。
生死關頭,涂生一聲狂吼。雷鳴般吼聲中,蜷成一團的身體猛然伸張,全身力氣爆發,隨著那一伸展,硬生生掙破羅網。沿著那道裂口,將那張百煉網撕成兩半。
網羅雖破,身體還未脫困,只有兩只手臂掙得自由。涂生眼明手快,兩手各扯著半邊破網,四下里一揮,將吳家刀槍卷在網里。
之后便是風卷殘云,打散那群家丁。吳家父子和劉師爺見勢不好想逃,哪里逃得掉。吳曉義本已下馬步戰,又想上馬時,被一腳踢倒。吳有德又想逃命,又舍不得兒子,拉著韁繩兜了半個圈子,被涂生揪下馬背,朝地下一摜,摔得天昏地暗。
劉師爺倒是毫不遲疑,撥轉馬頭便走。沒等戰馬提速,涂生已追了個齊頭并肩。側著肩膀只一撞,將劉文泉連人帶馬撞倒在地。
吳寨兵第三次大敗虧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