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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這三個字就像甘泉,一滴滴澆在涂生干涸枯焦的心田中。
本來心如死灰,卻被這三個字激起了一線生機。劉師爺的話還在汨汨流淌,不斷澆灌。
從那一日昏迷,涂生的大腦仿佛死了一般,腦筋再也沒有動過。因為只要一開動,立即便要面對一句話:小玉姐害他。
大腦不愿面對,只好長眠。
但現在,涂生開始吃力地咀嚼、琢磨劉師爺拋來的話。
顧叔知道。小玉姐卻并不知道。
他們要將小玉姐嫁給別人!
我要活下去,要救出小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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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這么一場。一行人這天沒接著趕路,早早便歇下來,生火造飯。
張毛兒天天都在劉文泉那邊,伺候劉師爺用飯、洗漱、安歇。本來劉師爺已還了他的身契,不再是奴仆身份。但只要在劉師爺面前,他便仍舊和從前一樣,以奴仆自居,連稱呼都絕不改叫“劉師爺”,仍是一口一個“老爺”。
今天卻稀奇,才點起篝火,張毛兒卻撇下劉師爺,一步一搖,來到押解囚犯的差役中間。差役們連忙起身招呼:“張經辦!”“張經辦快請坐。”
張經辦在火堆邊坐下,“都坐,都坐。”又對差役們說,“我來是要叮囑大家,務必不能讓這個囚犯死了。各位老哥辛苦這一遭,回黑河之后,師爺定有賞賜不說,連我也有一份心意給大家。”
差役們紛紛說:“張經辦盡管放心。”“張經辦吩咐的事,還有什么說的。”“自離開吳寨,哪一天不是提著小心辦事。”
張毛兒望著說最后那句話的,笑道:“李頭兒不要哄我,大家都是明白人。比如他那一身傷,敷了傷藥沒有?還說敷了!敷了還又是膿又是血流得一車都是?我也做過這個,你們瞞得過師爺,須瞞不過我。發到手里的傷藥,打算留著,到黑河賣給藥鋪,是這個主意不是?”
差役們都笑。李頭兒訕笑著道:“吳寨歷年攢的年份藥材,那么好東西,用在個囚犯身上豈不可惜。更何況他殺了吳寨那么多人,我們這也是替吳老爺吳少爺報仇雪恨。”
張毛兒笑著點頭,“藥材也還罷了,飯總要吃。個子大飯量也大,師爺說這是要帶給鎮守大人看的,不能是個骨頭架子,所以我特意定了好飯好菜。看現在的情形,也是喂進你們幾張狗嘴里了。”
克扣犯人伙食乃是差役們的神圣天職。李頭兒沒當回事,腆著臉道:“這是張經辦心疼我們,大家還不快謝謝。”差役們連聲道謝,笑語喧嘩。
李頭兒見張經辦笑嘻嘻答應,心里有了底,推心置腹道:“跟張經辦你老人家說句心里話,其實呢,這個賊囚還不如死了的好。他活著一天,這輛大車就要拉他一天。要是輛馬車也還罷了,偏又有個這么重的鐵籠子,只有牛車才拉得動它。”
其他差役也紛紛說道:“像我們來時,人人騎馬,劉師爺雖坐車,也是馬拉的輕車。行走起來多么便捷。”
“現在多了輛牛車,一步一頓,幾時才挨得到黑河。”
“不是多了牛車,是多了這個總也不肯斷氣的賊囚!沒了這個人,牛宰了吃肉,車劈了生火。豈不快活。”
李頭兒道:“只要張經辦閉一閉眼,要他死還不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