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柳氏的院子,晏青枝耳根瞬間清凈很多,押送她的驍騎就是動手的那位,行事簡單粗暴不說,還不愛說話。
要不是偶爾能聽到他近似于無的呼吸聲,她險些就要以為那冷冰冰的盔甲下,包裹著的其實是一具尸體!
她一邊跟著驍騎往前走,一邊不著痕跡觀察四周地形。和柳氏那充滿江南水鄉風韻的院子不同,越往前走,建筑風格就越發莊嚴肅穆,還隱隱透著股森冷和濃厚的壓迫感。
宮寶舟原本住在柳氏附近,自從性情大變,又很得慕尚卿賞識后,宮游就破例讓他搬去更大的院子,仆人也比以前多上好幾倍。
這樣的特殊對待,自然讓人眼紅,尤其是已經被宮游放棄的宮月淮,對宮寶舟更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兩人即使在府上碰見,宮月淮也不會理睬他,因為在他心里,宮寶舟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的!
晏青枝心態還算平穩,就是擔心初一找不到自己,在宮家亂跑。萬一他也撞上十三驍騎,那他們兩個就徹底玩完。
初一的武功確實比她高,但不一定是十三驍騎的對手,如果被抓住,那畫天閣和宮家的矛盾就會被擺到臺面上來。
寧孤到現在都還下落不明,如果真的在宮家,那肯定會受到更多傷害。要是他不在,那他們兩個很可能會被宮游直接弄死,以此來殺雞儆猴,震懾眾人。
宮游是個老奸巨猾的狐貍,手段殘忍又讓人防不勝防,晏青枝實實在在領教過,即使換了具身體,一想到他那張不威自怒的臉,膝蓋就隱隱作痛。
她不想和他見面,一是怕被他看出端倪,二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晏青枝想得太入神,完全沒發現驍騎已經停下,還打開書房大門,示意她趕緊進去。
見她毫無反應,驍騎徹底失去耐性,擰著她的胳膊就往里扔,還冷聲說道:“姑娘,得罪了!”
晏青枝跌跌撞撞摔進屋,剛穩住身形,就聽見“砰”的一聲,房門被他用力關上。看得出來,這位十三驍騎對她成見很深。
她環顧一圈,見書案后面有一張椅子,走過去坐下后,就撩開衣裳檢查傷口。口子不深,但依舊在流血,血色還微微泛黑,仔細聞一聞,還能嗅到一股很輕的腐臭味。
那驍騎的劍有毒!
晏青枝神色有些凝重,從懷里掏出一個白色小瓶,深吸一口氣后,便將藥粉撒在傷口上面。可即使她的動作再輕柔,藥和傷口接觸的一剎那,還是疼得她差點叫出聲。
好在上過藥后,傷口就不再流血,腐臭味也漸漸消失。
但因為太疼,她額頭滿是冷汗,用撕裂成條的里衣將傷口包扎好,后背也沒能幸免,徹底被冷汗浸濕。
衣服和皮膚粘在一起,那黏糊糊的觸感,讓晏青枝難受得要命,甚至想脫掉外衣散熱,卻擔心有人會突然闖進來。
她走到窗前,準備打開窗戶吹吹冷風,可窗戶都是鎖死的,沒有一扇能打開。
晏青枝心情煩躁到極致,看著被封死的書房,只覺胸口悶得慌,臉頰也燙得要命,呼吸還很困難。
下一刻,她五官變得異常靈敏,功能也被無限放大,門外蟲子振動翅膀的聲音、若有似無的呼吸聲,還有不遠處的腳步聲,都變得清晰可聞,就好像近在咫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