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冷得像是夾雜著數九寒天里的冰雪。
還帶著嘲諷。
方麟一時間竟然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風遙斜瞥一眼,伸手將鞭子收成條,居高臨下道:“你藏什么?有膽子做沒膽子認么?”
鞭子上雖是血跡,風遙卻沒有沾染半分。
素手輕抬,手里的鞭子一下被她丟過去,狠狠砸在方麟臉上。
恰好一道血痕印在他面頰,十分突兀。
方麟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動她半分。
他自幼不愛習武,其實也就是個花架子,而以她剛才的實力,方麟覺得她吊打自己還是綽綽有余的。
可,為什么呢?
他怎么不知道風遙竟有如此厲害的武學造詣?
方麟蠕動著嘴唇,充滿疑惑的眼里又透出一點懼意,根本不敢直視面前的風遙。
這讓她很是滿意。
正想多說兩句,大概是因為國子監眾人久等不至,不遠處竟傳來尋呼之聲。
來得可真不是時機。
風遙眼眸微瞇,直起身來。
她撫了撫衣袖,才慢悠悠的道:“若是讓他們找到,有什么后果需要我告訴你么?”
“罪魁禍首就在這兒,等那群人醒了,一查便是一個準。
方麟的臉色只越發慘白,盯著那散落開的武器一語不發。
原本是想英雄救美,可是風遙如此行事,導致他如今便像那些宅子里的女人一樣。
怎么說都是“心機深沉,壞人清白”。
從皇上那也好,太后那也罷,必定半分都討不了好。
那時候就算太后再如何寵愛于他,也是無法容忍的。
畢竟平時的小打小鬧,太后老人家看著宮里熱鬧,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若是這個出了事……方麟深知,他必定會失去太后的寵愛。
只需要一點點時間,臉頰上的血跡便已然干涸,凝固在他的俊秀的面容,帶來硬殼般的不適感。
風遙不是多話之人,能說這么多必然是有所要求。
“公主殿下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即便這個時候,方麟也依然隱秘的為自己的這個發現而喜悅。
甚至內心無比激動的喊著“殿下,只有我懂你!我才是陪伴著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
只是如此的喜悅,卻在風遙接下來說出的話里,被冷水狠狠澆了個干凈。
“我可以選擇讓你大事化了,不鬧到皇帝那邊——”
風遙看了一眼眉梢抽搐的方麟。
心有疑慮,卻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居然是為此在激動。
便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要讓本宮就這么咽下這么口氣是不可能的。”
“不過要想讓我消氣也很簡單,方麟,你向父皇自請去禁閉三月,這半年安安穩穩的在寺里祈福——只要你能做到,我今日就不再追究。”
這話看起來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但是方麟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抬起頭,一時已經顧不得心中的恐懼,口不擇言的追問:“——為什么是三個月?果然還是因為那個謝疏嗎!”
或許從某個角度來說,他真的很了解風遙。
起碼這個理由,他猜對了。
雖然系統還沒有查出皇帝跟謝疏到底說了什么,但是風遙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