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走了一遍,站在雜貨鋪地中央十分嫌棄的嘟囔:“改的這叫什么呀,急急巴巴的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又指著屋里的那個小炕:“你晚上睡在這嗎?多冷啊,門窗關死之后很容易煤炭中毒的。你這不是胡鬧嘛!”
“這個地方是我媽用來孵化小雞跟毛蛋的,我們不在這睡覺。”謝苗嗆聲:“咱們家啥時候買過煤?都是用苞米瓤子苞米桿子燒火的,往年都是這樣的。咱們跟城里不一樣,不能集中供暖享不了樓里的福。”
謝苗又把這個話題給提起來了,可把謝樹民煩夠嗆:“你這孩子是不是有病?去去去,趕緊寫作業去。就你那考試成績,也配住樓。”
謝苗懶得跟謝樹民做無謂的爭吵,直接回前邊堂屋做作業去了。謝苗一走,李美玲便不高興的追問謝樹民:“你剛回來,不說跟孩子親近親近,你老說她干什么?”
“你看看她現在這脾氣,像什么樣子。一點長幼尊卑都沒有,都是你們家給慣得。我就說送我媽那管教管教,好歹老太太是旗人出身,規矩多著呢。”謝樹民說起謝苗的教養問題,李美玲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什么叫我們家慣得?你可真夠沒良心的,我們家還怎么對你啊?幫你養孩子你還嫌東嫌西是吧。還規矩,什么狗屁的規矩,窮毛病。”李美玲氣呼呼一副蠻橫不講理的模樣,徹底把謝樹民惹急了。
“說你不懂規矩,你還犟嘴是吧?我毛病多,你咋不說你一點禮數不懂呢。我問你,過年家里的年貨都備好了嗎?”謝樹民臉色陰沉,十分的不好看。
李美玲想也不想的回嘴:“早就準備好了,這點事兒還用得著你操心。”
“做人家兒媳婦的,過年之前不去婆家看看嗎?你就說,從夏天到冬天,這大半年你去我媽那看過嗎?從元旦就等著你送年貨,眼瞅著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你連個火柴棍都不舍得送是吧?!”
李美玲恍然大悟,拍著額頭一臉懊惱:“哎呦,我給忘了。我就說有個事兒沒干,怎么都想不起來。哎呀呀......”
往年不到元旦,李美玲就會將自家養的雞鴨收拾好送進城里。自留地里種的大蔥、水稻、小米、高粱都會拿一些送到婆家。等到過年之前,彭桂珍備好的節禮拿給李美玲一份。讓李美玲代表著李家送到婆家,然后李美玲再花錢從商場里買個手絹頭花之類的帶回來。
今年李美玲忙的腳打后腦勺,完全將送年禮這件事兒給忘了。再一個,李美玲見婆家如此苛待謝苗,打心眼里也不愿意送東西過去。單方面的付出財物倒也罷了,憑什么熱臉一直貼人家冷屁股呢。
“今年沒啥錢,等到過年走親戚的時候再一起送吧。”李美玲指著滿屋的貨架:“手里這點錢都砸在了貨上,手頭緊得很。”
“再緊也不能沒了禮數!”謝樹民臉色越發難看了,指責李美玲道:“上次你還跟我說掙了不少錢呢。這點貨兒能壓多少錢!不是說過年你們賣了不少呢嘛?錢都哪兒去了?”
謝樹民看得出來,李美玲現在手里有錢底氣更足了。眼珠子轉了轉,陰陽怪氣道:“李美玲,你有事兒瞞著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