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出道觀的那一剎那,沈千允似乎看見謝新紅無聲的沖著自己說了兩個字‘等我’。
沈千允一陣惡寒,抖了抖身體:“誒,真晦氣,哎呀,早上算的時候今天運道不錯的呀。嘖嘖嘖,這叫什么。”
嚴道長從暗處慢悠悠的晃了出來,抄著手笑看著沈千允:“這叫不開竅!既然不開竅不如回家去,空守我這小觀做什么。”
沈千允白了一眼嚴道長,一臉不服氣:“誰說的,我天眼都開了,本來掐訣結印掌定乾坤我都可以的。老頭,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信我。”
“我信,我信你。”嚴道長依舊笑瞇瞇的十分慈愛的看著沈千允:“你轉世為人丟了一縷魂魄,身邊須有命硬心堅的人互補。那人如明燈,將點亮你的人生。孩子,我跟你說了,你還要去紅塵中尋找你的貴人。”
沈千允不以為然,揮了揮胳膊:“紅塵里除了好吃的,還有什么更好的。俗人皆為名利,渾渾噩噩幾十載,沒意思的很。”
他指著門外:“就說那一家子吧,沒意思的很。自私懶惰虛偽,滿嘴的謊言。而且蠢得很,分明就是想拿東西去害人的,還說什么為了除魔。殊不知,他們的心魔有多重。”
沈千允忽覺得沒意思的很,沖著嚴道長揮了揮手:“跟人打交道還真是不習慣,可惜啊,這個世道不讓我干別的。唉,老頭,我回家吃肉去了。”
說著沈千允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下山了。
嚴道長站在道館門口,笑呵呵的看著沈千允,悠然的嘟囔了兩句。從山下打水回來的道士一臉茫然道:“道長,你說什么?我耳背沒聽見!”
嚴道長從沈千允的身上收回目光,笑著對那拎著水桶的道士說道:“千允的緣分到了,你們師兄弟的好日子要來了。”
“那可太好了!道長說的緣分,是剛才那幾個善信嗎?”打水的小道士撓了撓頭,他不是沒見過那兩位年紀大的善信。那老兩口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們能給小師弟帶來什么好運?
道觀的小道士猜不透,沈千允更是想不通。早上他掐指算出,今日他的緣分已到。滿心歡喜的想著會迎來畢生最重要的齋主,卻沒想到碰見了這么三個人。
匆匆往山下走的沈千允臉黑如墨,腳步越走越快。他在山腳下看著謝金生、于淑珍、謝新紅一家三口站在公交車牌下。三個人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個網兜,里面裝著兩個大白菜五六個土豆好像還隱約露出兩根胡蘿卜。謝金生閉著眼睛曬太陽,于淑珍噴著唾沫星子指著女兒謝新紅謾罵。謝新紅面無表情似乎被罵已經習以為常,轉過頭看見一身便裝的沈千允眼睛一亮。
沈千允見到謝新紅好像吞進了一只蒼蠅般惡心,抬手沖著一輛藍色的三輪出租車擺手:“過來!”
那三輪出租車還沒停穩,沈千允開了車門長腿垮了上去。眼見謝新紅歡天喜地的朝著他奔過來,沈千允拍著司機的肩膀,一臉驚恐道:“趕緊走,趕緊走,這三個人晦氣,沾了你倒霉三年。”
那司機常年在道觀附近載客,知道沈千允是道觀里的俗家弟子。聽他說完,立馬將油門踩到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轟隆隆的延長而去。
“小道長,小道長!”謝新紅追著三輪出租車跑了兩步沒攆上,回頭沖著于淑珍一臉狂喜:“媽,你看他們一個小道士出門都坐出租車,肯定平時收了不少香火錢。看來這個道觀很靈!”
于淑珍臉上也盡是得意之色:“有了道長的符紙,謝苗那個死丫頭連同她那個的倒胃口的媽一定會倒大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