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二黑站點兒的胡同口,他正倆眼賊兮兮地踅摸著找誰下手,那幾個烏合之眾也只顧著嘻嘻哈哈呈能耐露臉,根本沒注意我已經從側面向他們逼近了。
我發覺二黑看見我了,就愈發的瘸了,晃著肩膀走過去,一條腿長一條腿短似的,斜楞著身子在他面前一站。
看得出來,二黑確實被我的瘸腿蒙住了,他一臉的驚訝,可能也在琢磨:“那天我也沒砸他的腿呀,怎么他腿還瘸了呢?”
我站在二黑面前,看著他那張黑而多癬的臉,從氣勢上他就已經輸了一半。
一是他太意外,二是二黑個頭矮,比我矮了半頭,臉對臉站在一處,他就得仰視我。
我用眼神和他對峙著,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我當時的眼神一定非常具有殺傷力。
這是一種心理的較量,時間不會太長,也就五六秒的工夫。
二黑終于露出了怯意,他先低頭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在他掏煙的時候,我警惕地握緊了二人奪,提防他掏出什么短小的家伙來。
二黑掏出來的卻只是半包煙,他自己先點上一支,又遞給我一支。
我撥開他遞煙的手,腦袋瓜子一歪,又用眼盯著他。
二黑狠嘬了一口煙,開口說道:“你還真敢還露面啊?怎么的,你這腿怎么瘸了?是那天弄的嗎?還拄上棍兒了?”
我不想跟二黑費唾沫,給他來了個單刀直入:“我可聽說了,這些日子你一直找我是嗎?”
二黑說:“你聽說了?我就得找你啊,你知道你把三龍打廢了嗎?這么大的事還能完得了?你不說出個道道兒來,不可能完!”
我沒答話,把臉扭到一旁,心想接下來必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在我一扭頭的瞬間,用余光看到放學的同學已經圍上來不少了。
好吧!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辦他的時候到了!我這一次可謂孤注一擲,我靠的,說是“皇國興廢,在此一戰”
那意思,似乎也不為過!我咬了咬牙,這才開口說道:“二黑,我既然今天來找你,就是打算跟你有一個了結,至于三龍是好是歹,以后我自有交代。
今天這是你我之間的過結兒,告訴你那幾塊廢料閃一邊去,咱倆提前說好了,你跟我一個對一個單練,甭去找這個叫那個,誰把誰弄成什么樣,咱都自己扛著,誰也不許報官,你二黑也在九中門口有一號,你我今天在這擺場漂亮事兒,別讓家門口老的少的看不起咱,怎么著,你什么意思?”
我在說這幾句話時,故意把嗓門兒放高,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也是我故意將二黑一軍。
在這種場合下,二黑肯定不能栽跟頭,他也把嗓門兒提高了幾度,叫道:“行啊!今天咱倆單剃!”
我心中暗喜,二黑正在一步一步按我設計好的路線走著,我轉頭大喊一聲:“哥兒幾個都往后閃閃,給我們哥兒倆讓開場子,別一會兒濺一身血!”
隨即后退一步,盯著二黑說道:“怎么著,來吧,我估摸著你肯定帶家伙了,亮亮吧,你那天不是帶著一根跟火筷子一樣的軍刺嗎?怎么那天不敢捅我?今天你不捅我,我肯定也得捅你,咱倆誰先來?”
二黑吐出一口煙,然后把手里的半截煙往地上一扔,眼中閃過一抹兇光,惡狠狠地說道:“咱就一塊兒來吧!”
說著話往后腰一伸手,刷拉一下掏出了那把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