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機看清了金剛那幾個殘指,真可以說是觸目驚心!
金剛將馬四爺攙扶到他的三輪車旁邊,拿下一塊棉墊,鋪在邊道牙子上說:“四爺您先坐,有什么事我去跟他們說。”
馬四爺說道:“你可別胡來啊,點到為止吧!”
金剛稍一點頭:“我心里有數!”
他轉身回到人群當中,在他后頭又跟上了幾十個人,看意思都是認識他的,把二黑他爹這幾位給圍上了,惡斗一觸即發。
圍觀的都知道西北角這些人打架抱團不要命,二黑他爹這伙人其實已經頂不住了。
二黑他爹那個認出金剛的朋友,趕緊上前攀談:“喲嚯!這不金剛嗎,沒什么事兒沒什么事兒,就是我們哥們兒他兒子,讓這小子給捅了,這小子要跑,這不剛讓我們追上了嗎,正要弄他們去派出所,沒承想給這個老爺子惹毛了,有那么點兒誤會!”
金剛都沒拿正眼夾他,跟本不買他的帳,那個人也弄得自找沒趣,還在一個勁兒地和金剛盤道:“金剛,咱倆以前見過啊,你還記得那回在紅橋飯莊二土匪請客嗎,我也在場,咱還一塊碰過杯呢!”
金剛用殘手戳著他的胸口說:“別跟我提人兒,千萬別跟我提人兒,你跟我提人兒回頭我再不認識,那我今天把你們辦了你們得多栽面,所以說千萬別跟我提人兒,聽明白了嗎?”
轉頭又問二黑他爹:“剛才是你和老爺子動手了嗎?”
二黑他爹一臉無辜地說:“沒動手啊,我這還沒等動手呢,就讓老爺子給放平了,老爺子好管閑事,你說咱這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為倆小毛孩子不值當的。”
金剛說:“你因為什么動手我不知道,我就看見你和老爺子動手了,你能打比你小這么多的小孩,這老爺子就能打你,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二黑他爹說:“我沒什么說的,不行咱歸官去!”
金剛臉一沉:“我最看不起有點事兒就歸官的,你今天想歸官,那也得先從這兒走出去再說!”
話音剛落,只見金剛一抬胳膊,胳膊肘掛著風,沖二黑他爹臉上搥了過去。
沒等二黑他爹反應過來,眼瞼處就已經裂開了,他大叫一聲:“太你媽欺負人了,我跟你沒完!”
沖金剛撲了過去。
金剛這一胳膊肘就像一把發令槍響一樣,一時間他在場的所有兄弟都一起上手了,二黑他爹這一撥人,立刻淹沒在了幾十號人的拳腳之下。
我趁亂掙脫出來,趕緊找我那把二人奪,卻已不知所蹤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滿地找磚頭子,好不容易沖出圈外,抓起一塊大青磚,轉身又要沖進人群,可是抬頭一看,我也懵圈了,這都誰跟誰呀,全打亂了套,抱在一起滿地亂滾,弄得暴土揚長。
我看準那個夾我脖子的,因為他那天穿著一條勞動布褲子,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褲子膝蓋補著倆大補丁。
此時他正被一個人壓身子底下了,我舉起磚頭向他迎面骨砸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正砸得起勁兒,小石榴沖了過來,拽著我叫道:“你還不趕緊跑!”
我這才反應過來,帶上小石榴,鉆出人群一路狂奔。
金剛引領眾弟兄,將二黑他爹一伙人在西北角打了一個落花流水,但終歸只是拳腳相加,并沒有打出傷殘。
二黑他爹原本想找我尋仇,卻在關鍵時刻被馬四爺攪和了,還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揍,又惹不起金剛,也是“啞巴讓狗給辦了——有苦說不出”,只得悻悻而歸,上醫院找正在看病的二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