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嘴角想笑,可臉頰抽搐了半天,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在一個陰影,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縮成一團,微微顫抖的黑影,風聲里似乎帶著一點走到絕境的人的哭嚎,可是細聽,又什么都沒有。
這場官司,滕詔做足了準備,他見了范妍三次,之后范妍就拒絕和他見面,這是合理的,受害人不想見加害者或者和加害者相關的人,這是完全符合常理的。好在,這三次見面,滕詔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堂堂正正的找證據,人證、物證,當年匆匆放過的證據,當年急忙掩蓋的真相,抽絲剝繭,一點點浮出水面。
一個半月后,開庭。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在對方以為這就是穩贏的情況下滕詔幫著歷玉山打了一個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當年那起轟動全國的大學老師猥褻女大學生的案件,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南轅北轍的發展著,甚至牽扯出了當年未曾出現過得人物。
這件看上去板上釘釘的案件,居然真的有反轉,居然真的在證據幾乎消失殆盡的一年之后成功翻案!
當年,那個侮辱范妍的人是她的男友,兩人鬧有矛盾,男友威脅并打算在校外侮辱范妍。范妍不愿意,向路過的歷玉山求助,歷玉山出手相助,并給了范妍一套全新的衣服,幫助她返校。她對歷玉山是心懷感激的,他們永遠都不會見面,她會永遠的感激這位恩人。這個想法維持到了她在學校里見到了歷玉山,還和他對視上了。范妍知道,歷玉山認出她了,那一剎那,她好像重新回到了被扒光的絕望的時候。她渾身顫抖著,在歷玉山的注視之下,掩面而逃。她好害怕,她好害怕歷玉山走過來對她說:你好點了嗎?她的同學一定會用奇怪又好奇的眼神看著她,一定會問她發生了什么,她會被人在背后議論,各種不堪的話會在暗地里滋生......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為什么要認出她?
最可怕的是,她的前男友也認出了他,她躲著他,他將她逼到角落,無路可走,像個魔鬼一樣,告訴她,他手里有她的全部不堪,他要發出去。
她求著他別發出去,她會被毀掉的,同學、老師、父母都會看見不堪的她,她的一輩子就完了。
那個人扭曲著臉惡毒的笑著,在她耳邊像惡魔的低語,蠱惑著她--要么聽他的,毀了他。要么他毀了她。
她選擇了前者。
他不放過她,也不放過他。
歷玉山如那人所愿進了監獄,而她依然逃不出那人的手掌。
后來,她恍惚的想著,她沒錯,錯的是歷玉山,他不該出現在學校里,她是對的,她只是自保而已,每個人落到她的地步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她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
他說的對,他那么愛她,他離不開她,他們就該在一起。
她過得越來越好,同學的同情,老師的善意,社會的包容讓她一次又一次的認為她就是對的,她過得越來越好,他們都會越來越好。
直到,他再次出現。
她給自己建立的一切的認知都被毀掉了,她也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