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夕聞言不置可否,如同沒聽見一般,繼續著她身為母親的注視,并且她的氣息在不經意間已經強了數籌,讓陳啟全身皮膚一陣刺痛。
陳啟頓感一陣不安,但局勢已經容不下他繼續逡巡,他只能再鼓勇氣,擲地有聲道:
“我會對她好的!”
云雨夕這次總算有了點變化,她忍不住冷哼出聲,語氣沒有變化地說道:
“你知道天心對于我們整個云海宗的意義嗎?”
陳啟啞口,心中卻有一股邪火上升,這句話他已經聽過不止一遍,每次聽到他都有很多槽要吐。
以他樸素的大男子主義看來,一個宗門的未來,全部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這是不現實、甚至是有點恥辱的。
更別說這個人還是晚輩!還是女子!尚還處在花季!
或許是積壓已久的控訴欲,也或許是對云天心的憐惜一并上涌,當下陳啟也沒有顧及云雨夕宗主和母親的雙重身份,大聲開口道:
“我知道!并且我深以為恥。”
說完他也不顧那壓迫著自己的氣息驟然變重,冷然反問道:
“一個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后輩少女身上的宗門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呢?”
“砰!”
原本壓迫陳啟的氣勢瞬間凝成實質,將陳啟身體打得橫飛出去。
寶座上云雨夕不帶有一絲感情的聲音響起:
“你懂什么?一個綿延數百年的宗門,在特定時候,總要有人付出犧牲,尤其是當這種犧牲不是屈辱性的時候,未嘗不可呢?”
陳啟嘴角溢出鮮血,倔強地從地上爬起,抬頭視向寶座上方:
“是,云師姐愿意這樣做,我不會阻止,我喜歡那個愿意為師弟師妹挺身而出的她,我喜歡那個勇于承擔宗門傳承責任的她。”
“但是!”陳啟話鋒一轉,深吸了幾口氣,隨后將心中欲吐的話道盡:
“這必須是她自愿的,當她不想或者想要暫停休息一下的時間,沒有人能夠強迫!”
說到這里,他徹底紅了眼睛,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哀求。
“綿延數百年的宗門永遠靠的是門下弟子的自愿奉獻,而不是被那群麻木保守的高層用情感和大義強迫!您是她母親,也是宗主,你愿意看著這樣的宗門繼續存在下去?在下一次危機出現時,依靠年輕弟子而不是實力,去謀求延續?”
寶座之上的云雨夕似乎依然不為所動,那股壓迫陳啟的力量依舊沒有消失,反而緩緩收緊,讓這種壓迫感轉為窒息感。
陳啟感覺此刻那空氣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已經完成了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扼住他的咽喉。
他已經難以開口,并且逐漸要無法呼吸。
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陳啟發動專注爆發。
借著處在技能效果內的奇異狀態,他沒有選擇求饒,沒有選擇小退一步,更沒有選擇不自量力地反沖向云雨夕,他只是勉強拔刀,顫抖著嘴唇吐出一言:
“身為我輩武者,骨子里應該永遠淌著自強不息!”
“鐺!”
沒有任何意外,即使他處在自己最強的狀態下,陳啟依舊反抗不了僅僅是外放氣勢的云雨夕。
他的長刀在下一秒落地,視線漸漸模糊,繼而出現詭異的符號,陳啟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這不僅僅是窒息,他細胞內的空氣也在被向體表外抽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擰干的毛巾,隨時可能失去最后一點代表著生機的溫潤。
在這個時候,這種恐怖的氣息壓迫卻戛然而止,云雨夕寶座上的身影突然虛化,華美宮閣中飄忽著她最后的聲音:
“外門弟子陳啟,救援云海宗內門大師姐云天心有功,賞1000宗門貢獻點。”
聲音飄蕩幾聲后徹底沉寂,整個空曠的大殿內只有陳啟大口喘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