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滾出陰影指印形成的帷幕,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雖然此次他的體表并無傷口新增,但他持刀的手腕已經開始麻痹。
這種麻痹并不會造成傷害,以陳啟目前的刀法造詣,只會揮刀稍慢三分,且在非戰斗狀態下,可能只要讓肌肉放松個十幾分鐘就能緩解,但在下一輪攻擊馬上來臨的前夕,這無異于致命打擊。
強忍著手腕肌肉的陣陣酸痛,陳啟轉為雙手持刀式,雙手將長刀高高舉起,拉成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形,渾身接近萎靡的氣血又有抬起的趨勢。
這一刀并沒有直接斬出,因為他確信如此自己只會劈中殘影,在極高的實力差距和身法差距下,云天心給出的所謂弱點只是自欺欺人,他只能寄希望于人影真的只有五輪攻擊的體力。
對面云天心陰影的目光模糊,卻沒有和前一次一樣動手,相反,隨著身形后退幾步,它與陳啟之間的距離始終維持著十余米。
這是一個十分安全的距離,以陰影的身法,陳啟這一刀就算蓄勢完成,并且就算再快上三分,恐怕也完全沒有傷到影子的可能。
還在蓄勢的陳啟氣得那叫一個睚眥欲裂,忍不住悲憤地脫口而出:
“師姐,你的影子才好不要臉!”
是的,之前云天心影子的一連串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讓他下意識地以為,影子的戰斗本能只有攻擊,沒想到它還有這一手拉扯。
此時陳啟雙手揮持的長刀已經被血氣渲染成血紅,一股撩人的赤意升騰,在近在遲尺陳啟的臉上蒸起汗珠。
他雙手顫抖地幅度越來越大,尤其是之前時有麻痹感的右手腕,刺疼感正在越來越明顯。
觀戰的云天心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剛剛浮現出的笑意消失,不知不覺已經做出前沖的姿態,隨時準備出手。
經過她母親的一系列治療,她在非戰斗狀態下基本上不會再有迷失神志的風險。即使她母親再三叮囑她不能隨意出手,她也乖巧答應,但用在此時,依舊符合她的心意。
一個連眼前之人都保護不了的人,還談什么守護宗門呢?
下一刻,她看見了陳啟雙手緩緩放下長刀,她心中一動,感到一絲訝色。
“師弟這是打算放棄了?”
陳啟終于將長刀放下,隨后像是完全地忽視了對面虎視眈眈的人影,竟側頭看向云天心,勉強一笑。
云天心看到少年的笑意中滿含痛苦,尤其是他藏在身后的后手腕,已經被倒竄的氣血沖得腫脹三分,皮膚大面積開裂,有小指粗的血流在手臂上盤旋,幾乎不見一點完整的地方。
“師弟,你...”
見到如此慘像,云天心忍不住脫口而出,芳心上終于寫滿了焦急。
她不知道陳啟為什么會如此拼命,這在她眼里僅僅是一次試煉,以至于她此刻欲要出手的動作又遲疑了一分。
影子卻沒有遲疑,面對陳啟轉身落刀的絕佳機會,它的身影轉瞬間在陳啟五米處浮現,隨后又是陰影構成的雙手點出。
不同于前三輪的遠程攻擊,認為時機千載難逢的影子這次選擇了近身,在留影石的演繹中,這似乎是當前的最優解。
但這僅僅是應付一般人的最優解!
沒有等后方的攻擊臨近,陳啟笑得愈發燦爛,一邊溫柔地和云天心對視,一邊發動專注爆發。
他本想繼續保留這張底牌,可是,他發現他馬上就要握不住手中的刀了。
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神經反射的強化讓陳啟暫時忽略了手腕處一團亂麻的糟糕情況,深紅色的長刀幾乎化為一團赤火,隨著陳啟腳步的旋轉向后劈去。
這一刀力道猛烈,被控制得極穩,且伴隨著精密似完美般的計算。
從陳啟轉身的瞬間到長刀劈出五米,一路上劈開了四道凌空打向陳啟的陰影指勁,外散的血氣將額外兩道臨近長刀的陰影指勁震歪,最終落到云天心陰影的食指之上。
下一刻,洞窟內狂風驟起,陰影與赤色大放,陳啟和人影戰立的地方陷下去了一個小坑。
這一刀雖然沒有無想一刀的驚艷和震撼,卻有著它獨特的壯烈和凄美,猶如重傷的將軍最后關頭的回首。
云天心身形不自覺地靠近數米,修長睫毛下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一幕,眼神忍不住露出罕見癡迷之色的同時,整顆芳心卻又是再度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