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黎安如果真的想要毀了她清白,讓四皇子得了便宜,唯一能夠找來幫他,甚至能夠替他掃干凈尾巴幫著他騙取她信任的人,就只有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最重顏面,也極為看重沐恩侯府門楣。
尋常情況之下,她是斷然不可能答應二女同侍一夫的事情,這傳揚出去丟的不僅僅是云夙音的臉面,還有整個云家的臉面,可是眼下她又同意下來。
怕是因為覺得她如今性情大變不好掌控,留在府中是個隱患,再加上她之前又打殺了翡玉折了她的顏面,所以想要給她個教訓罷了。
云夙音緩緩將云黎安的打算告訴了阿蘿之后,才冷笑了一聲:“你說這世間怎么會有他們這種惡毒自私,不擇手段的親人?”
他們還真是想要將“云夙音”朝著死里去逼,想要將她送進地獄之中,叫她從此往后都不得翻身,只能伏在他們腳下任由他們踐踏、
阿蘿也沒想到那侯爺居然這么狠毒,皺眉說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奴婢的阿娘就很疼我。”
云夙音還是第一次聽阿蘿主動提起她阿娘。
阿蘿說道:“我以前跟阿娘在瓦刺的時候,阿娘只是最低等的奴仆,她性子柔軟也不懂得跟人爭搶。”
“周圍人人都能欺負她,瓦刺的人時不時就會將她擄去蹂躪一番,甚至當著我的面強占她身子,就連那些跟我們一樣同為賤奴人畜的漢人,也會朝著阿娘動手。”
阿蘿還記得那時候她還年幼,每次撲上去廝打都會被人打的半死,然后如同死狗一樣癱在一旁,看著她阿娘被那些男人欺負。
“奴婢那時候什么都不懂,力氣小也打不過那些人,我和阿娘的吃食也總是被他們搶光,可阿娘每次都只是抱著我說,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后來有一次我餓極了,就去偷了主家的東西。”
那時候她餓得皮包骨頭,餓得草皮樹根都扒了個干凈。
瓦刺在北地,一入冬后連草根都沒有半點。
她餓得兩眼冒了綠光,捧著地上的雪大口大口的塞進嘴里,凍的渾身都僵了,腸子里面也好像全是冰碴子,卻依舊沒感覺不到半點飽脹之意,反而餓得更加發狂。
后來她瞧見那些人營帳里掛著的羊肉就什么都顧不得了,直接就沖了進去偷了來吃,那是她從小到大吃的最飽的一次。
云夙音忍不住道:“后來呢?”
阿蘿抿抿唇:“帳中羊肉丟了,瓦刺的人就查了下來,順著羊膻味找到了奴婢。”
“北地冬寒少糧,養著我們這些人畜本也是餓極了時留下的口糧,奴婢偷了羊肉,那幾個瓦刺人就要將奴婢扒皮去骨生烤當了四腳羊。”
“當時還有幾個細皮嫩肉的孩子,一邊大哭一邊被人去了皮活活扔進煮沸的湯鍋里。”
“阿娘那么膽小的人,竟然拿著刀沖了進來,殺了那個比她強壯好多的男人,又帶著我從那里跑了出來,后來她為了送我離開,將我打暈之后放在樹洞之中,而她卻是引著人離開,被人亂刀砍死。”
阿蘿向來少言少語,也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的事情,可是此時她說著她的阿娘,說著那些泣血的過去。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嚎啕大哭,甚至連悲傷的神情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