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著有什么想要從眼眶里滾落出來時,阿蘿連忙低頭,用力吸著鼻子想要忍著,可是下一瞬眼淚依舊“啪嗒”一下落在了榻上。
云夙音心中泛軟,伸手將瘦小的半大孩子拉進懷里。
“別怕,以后小姐護著你。”
阿蘿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溫暖包裹著,仿佛回到了幼時阿娘抱著她時低聲說著“阿蘿,別怕”的時候,小姐的身子又軟又溫暖,手上好像有魔力一樣。
輕拍著她時,驅散了她眼底的寒霜和身上的冷刺。
阿蘿靠在云夙音懷里,低聲道:“阿蘿也會護著小姐。”
拿命護著!
誰也別想傷了小姐!!
云夙音聽著她孩子氣的話,輕笑著揉了揉她腦袋沒有反駁:“好,你也護著我。”
……
哄著阿蘿下去休息了之后,云夙音靠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雪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沒被老頭撿回09區,也像是阿蘿一樣,被人抓住之后投入野獸籠子里,如同牲畜一樣在籠中廝殺。
那會兒的她不過十歲出頭,每天一睜眼面對的就是那些被養出野性的孩子滿是兇惡的目光,做的最多的就是不斷殺了眼前的人,因為只有殺了他們,她才有資格活下去。
她這雙手,曾經染滿了鮮血和人命。
哪怕入了09區后,和那些根正苗紅的人比起來,她也永遠是被防備排斥的那一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出身不正,知道她是從殺戮之地而來……
“害!”
云夙音看著自己雪白纖細的手,莫名的就想起了同樣惡名昭著的男人來,明明曾經從地獄爬出來,可是所有人只能看到他兇惡,卻從不會去想他曾經在血腥煉獄之中經歷了什么。
云夙音突然就有些想見君九淵了。
那家伙體內的毒霸道的很,她那一日也只是以鳳鳴九針暫時護住了他心脈,可是憑著那一絲針氣也只能護著一時,而且君九淵體內的毒已經開始侵蝕骨骼筋脈。
毀了雙腿毒素入臉,要是不盡快壓制驅除,他那張俊臉保不住不說,命都得丟了。
云夙音皺眉想了想,看來她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第二天早上,云夙音教了阿蘿一些東西讓她練著,又讓春梅幾人領著澄兒學字。
她去鶴鳴院給云老夫人請了安,敷衍著老太太說了會兒話后就告辭離開。
只是從鶴鳴院出來后沒多久,云夙音就換了一身衣裳走了角門出了侯府。
等到了外面時,陳齊已經等在那里。
見云夙音出來,陳齊見她裝扮之后先是一驚,幾乎有那么一些沒將人認出來。
只見她穿著一襲月白男裝,頸邊是厚厚的絨領,眉眼稍作修飾之后就淡去了原本的那絲艷麗之色,嘴唇輕揚時身姿挺拔,芝蘭玉樹的就像是個十四五歲的世家少年郎。
要不是這身衣服他還認識,陳齊險些不敢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