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那就這樣了?”魏老夫人揚聲,“不行,我不能同意,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平時怎么疼,現在就更疼愛些,卻仍然得是外祖母!”魏老將軍說,“從前我們不知道勝景有遺珠,日子灰一樣,可也過得下。現在老天這樣恩典,王上這樣恩典,勝景留了福氣給我們,我們得知足,不能得寸進尺!”
說完,看到魏老夫人還有點不服氣,不禁威脅,“我把丑話說前頭,你若不聽我言,背著我再做出什么事,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那我就不挽回了。休妻這件事,不是因為你年紀大了,為我魏家付出良多,就不能成的。大不了請王下剝奪你的誥命,我直拉卸了魏家家主之職!也讓你這愚婦下堂!”
“你你你!你居然動了心思要休我!那我就自盡在魏家門前!”其實她知道丈夫說得對,也知道高闖是為了他們和孩子。
不然人家直接揭破,難過的是孩子。
孩子過不了心里的坎兒,跟他們又能有多親近呢?若是再有壞人在里頭有心挑唆,就不成親反成仇了。
道理她都懂,就是一時轉不彎,因為思念心切。失之復得的狂喜太劇烈的。
如今聽到休妻的話,連身上的傷也顧不得,上來就要和丈夫撕打,嚷嚷著要同歸于盡。
“你舍得你寶貝孫子孫女就盡管犯渾!”魏老將軍單臂格當著一波波的九陰白骨爪,“連王上都說,不看著別人,要想想自已也是有孫子孫女的人,為著孩子,什么不能受著?還有啊,我提醒你,這件事不能任何人知道。對外人,一個字也不許提。”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包括你那個阿春。你給我把嘴閉得死死的,不能辜負王上的好心,就當自已是死人最好!”
“知道!”魏老夫人沒好氣的說。
她年紀大了,又才挨過板子,此番大悲大喜之下,氣力不足,撕打一陣也就罷了,歪在塌上氣喘吁吁。
想了想又嘆氣,“可惜王上不肯告與我們,瑜兒鈺兒的親娘是誰。如果知道了,遷年墳,兒子在那頭也不孤單。”
“他現下也不孤單,有妻相陪,將來瑜兒鈺兒認祖歸宗,還有后人祭祀。為兵為將,馬革裹尸本是向往,他為王上而死,我雖心疼,卻也為他感到榮耀。他也算死得其所,大丈夫又有何憾!”魏老將軍憶及兒子,又想到有孫子,忽然又有了些雄心壯志,“你別再說這樣的話,讓兒子在那邊也不高興。”
“那個女子……”頓了頓又說,“瑜兒鈺兒的生母,勝景那樣喜歡卻一直不敢對咱們講,還囑咐王上不說,聽怕不是身份低賤的原因。只怕……不是好人家的女兒……”
魏老夫人吃了一驚,“這……這……”
魏老將軍就搖頭嘆道,“王上不說,只怕說出那女子的出處,對兩個孩子也是不好的,還會影響勝景的名聲,魏家的名聲。但她是兩個孩子的生母,又是勝景到死都惦記的人,對魏家有恩。有道是人死債爛,不必再追問了。”
魏老夫人嘴唇哆嗦了兩下,覺得丈夫說得在理,而且猜想一下,確實可能是特別難堪的局面,當下認真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