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多,剛上班沒多久,就有同事來找她:“若冰,七弦區分局的兩位同志找你。”
石若冰還在實驗室里忙著,她眼睛盯著顯微鏡,嘴里說道:“請他們到我辦公室坐一會兒,我很快就過去。”
來找她的訪客,是高濤和宋法醫。
在昨天下午,七弦區分局正式拘留了郭聞,盡管他始終堅稱自己沒有殺過人,但是一切的證據,還是都指向了他。
對于七弦區分局來說,唯一有爭議的地方,就是石若冰她自創的“用棉被包裹住尸體,尸溫每隔三小時下降一度”這種說法的可靠性了,只要這個說法確實成立,那么郭聞百分之百,就是殺死韓娟的兇手。
因為在命案發生的時候,現場除了韓娟,只有他一個人。
至于讓古祥義送命的那個詭異的電話,就只能暫時先放一放了,等偵破了韓娟的命案,再返過去倒推古祥義的案子,說不定能很順利地迎刃而解。
在石若冰的辦公桌邊,放著半盆香菜,盈盈的淡綠色,沾著點點晶瑩透亮的水珠,煞是好看。
宋法醫坐在椅子上,伸頭端詳著面前的香菜,笑著說:“還是女孩子家心細,把這盆香菜洗的那么干凈,都可以蘸點醬油,直接吃了,不像我有時候都懶得洗。”
“男人哪來那么多講究,”高濤摸出煙,遞給宋法醫一支,突然想起來這是石若冰的辦公室,趕忙又把煙放回去。
“高隊長,宋師傅,”石若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還是穿著那件讓人浮想聯翩的白大褂。
兩人趕緊站起來:“突然來訪,打擾石法醫工作了,抱歉啊。”
“沒事的,我知道你們還會來找我,”石若冰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彎腰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玻璃煙灰缸,推到兩人面前:“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高隊長拿著煙,請抽煙吧,不用介意的。”
“不了不了,”高濤連連搖手。
“我們做法醫的,在各種惡劣的環境下都要堅持工作,一點煙味,真的不算什么。”
石若冰都這樣說了,高濤也就不再客氣,和宋法醫分別點上煙,抽了起來。
把半盆香菜放在膝蓋上,手放在盆里慢慢揉搓著,石若冰輕聲說道:“我知道兩位來這里的目的,我也說說我的看法,其實,法醫界和所有的學術界一樣,都有一套屬于自己的理論和知識體系,我們現在所用到的技術,都是前輩們發掘探索出來的,但是時代在進步,新的犯罪手法,也是層出不窮,而法醫這個職業,很多東西也要隨之改變。”
高濤不住地點頭:“石法醫說的在理。”
“昨天,我在案發現場提出的那個觀點,它還沒有得到法醫界的認可,因為從通常的角度來看,這不算是正規的技術手段,它就好比是以前在讀書的時候,老師給我們出的課外興趣題,這些題目往往會很有趣,解答起來又很難,但偏偏這次,我們在案發現場,還真的遇到了這樣一道題目。”
石若冰翻開桌上的藍色文件夾,從里面取出六七張紙,輕輕推到宋法醫面前:“這是我三年前做的那次實驗的記錄文稿,里面詳細寫了計算方法和推導過程,包括實驗中的數據采樣,各種參數系數,還有回歸方程式的驗算方法,你們可以拿回去參考研究一下。”
接過這幾張紙,宋法醫匆匆掃了一眼。
石若冰的字不太像其他女孩子,她的字很“剛”,比較偏向男人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