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到這些披星戴月討生活的人,不由地動了惻隱之心,暗忖:“無論什么時代,無論在什么地方,最累最苦的人始終是農民,以自己的脊梁扛起國家的也是農民,被盤剝壓榨血汗的還是農民。風調雨順的時候還好些,一旦旱澇災害發生,糧食大范圍歉收,活不下去的人,是甘做餓殍而死,還是揭竿而起,就看他們的覺悟了。”
想到這里,李玄忍不住喃喃自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流傳范圍太廣了,甚至成為中原九州文明一系的人道豐碑,指引著王朝鼎革,甚至改朝換代!如何結束王朝治亂循環呢?剔除掉這句話,顯然是治標不治本!我想,只有將占據國朝絕大多數的農民,從深度捆綁的土地關系里解放出來,才能瓦解王朝治亂循環的關鍵一環。”
突然之間,一道靈光閃現,李玄又想了一句話,“人人如龍!”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笑道:“人人如龍辦不到,人人有功練,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大宋得國不正,趙家人為了避免有人重演當年舊事,與世家豪強聯手共治天下,真正實現了“文治武功”,不僅將武人的地位削弱至低無可低,就連武將階層也被壓制地很慘很慘。
人類最偉大的征服,就是馴化了野馬!在封建時期,全副武裝的騎士,不僅具有遠超步兵的強大機動力,組成戰陣集群沖鋒,簡直就是古典坦克,形成的鋼鐵洪流能夠淹沒任何敵人。
無怪乎,北方游牧民族能夠屢屢南下侵略,燒殺搶奪無惡不作,辛辛苦苦種田的王朝,反倒是據險而立,甚至建立大型土石工事,不得不奮起抵抗民族大融合。
其實,中原王朝也能養馬,也有養馬地,甚至畜牧業發展地更好,武器裝備也更先進。只不過,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為了避免春秋兩季用兵,駿馬臨戰發情壞事,人們就會將其中的神駿拖出來去勢,只要養好傷,暴躁易怒的脾氣絕對會徹底消失,變成溫馴、服從的性格,又不會精力旺盛無處發泄,很容易養地膘肥體壯。
正是這種持續幾千年,世所罕見的去勢精神,一代代地將神駿拖出來閹割掉,導致境內的駿馬一代不如一代,最后變成騾子似的玩意。
正如兩漢時,威加海內,德被四方的大漢帝國,一個漢兵能打五個蠻夷,至晉時,萎靡之風盛行,漢兵只能一打一,經過五胡之亂后,漢族精氣神都快磨滅了。即使隋唐時期,好歹振作了一下。結果治亂興衰周期來臨,大漢族運又被拖進黑暗深淵。至宋朝立國后,竟然淪落到五個漢兵才能打地過一個湖人。
思來想去,正是因為這種孜孜不倦的去勢精神,閹割掉大漢子民的尚武精神,導致王朝國民的精神面貌一代不如一代。
別跟我提什么江湖好漢、武林英雄,充其量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混混,自詡忠義為先,也不見他們御敵于國門之外,反倒是蠅營狗茍,過著逐利而生的日子。
在他們身上,看不見秦漢時期游俠輕生重義、信守然諾、扶危濟困的風骨,只有互相攻訐,爭權奪利;為了區區虛名,不惜刀劍相向;外戰外行,內戰內行,令人齒冷的特征。
“我想到了,無怪乎我周身不爽利,原來此方天地的人道,從根基處就壞了。須得一場改天換地的大變,才能清除遺毒積弊,而后我再引主世界的人道洪流,一鼓作氣而下。不說徹底同化,就是注入大漢子民的精氣神,也能挽回局面,至少比逐漸沉淪下去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