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一個厚道的,可能就會拔出劍來,假裝公平,安撫他一下,但雁沈絕本就不是什么八面玲瓏的人物,對他的情緒也完全不在意,仍舊隨手招架。
看在心寶眼中,就是一片銀色亂影之間,她的仙女老婆神色淡淡,袍袖飄拂,進退趨避,輕松揮灑,逍遙巾的巾尾不時被劍風蕩起,旋了起來,真是要多么好看,就有多么好看。
心寶美滋滋道:“老婆真好看!!”
雁沈絕不由得朝她一笑。
更好看了!!冰山初融,云破月出,好看的就像神仙!!
遙遙的,忽聽人叫了一聲好!
沈二爺和元老爺子走了過來,沈二爺一邊走著,就連連叫好,轉頭與元老爺子交待了一聲,隨手從霍云濤身后拔了刀,把沈琢礪抓了起來,拋到身后,笑道:“我也來過幾招!”
元老爺子和元大哥同時一皺眉。
可是雁沈絕卻退后一步,一抱拳以示恭敬,然后就腰間抽出了空亡劍,攻了上去。
這一對上手,才有了幾分“切磋”的感覺,霍云濤直興奮的眉飛色舞,不住的叫好。
元家父子卻是眉頭緊皺,掩不住憂色。
但這樣的戰斗,看在行家眼中精彩紛呈,看在團子眼中卻是一團亂影。
心寶看的眼都要花了,索性轉回身來,雙手揉了揉眼晴。
刀來劍往,光影霍霍,雁沈絕動作極是從容,小小年紀,宛然宗師風范……卻有細密的汗珠,從他玉白的額上,慢慢沁了出來,,背心的衣裳,也已經汗濕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仍舊是全然平靜的。
沈二爺忽然刀勢一頓,愕然道:“哀莫劍法??”
他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再打,可劍都遞到了眼前,他只能繼續接招,一邊喃喃道:“不可能啊!!這怎么可能?”
心寶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場中,但還是什么也看不清。
她問元大哥:“什么是哀莫劍法?”
元大哥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心寶不知為什么很著急,盡力的向場中看了一會兒。
沈琢礪也十分驚訝。
他當時頭腦一熱,就沖了上去,被沈二爺扔回來之后,腦子才漸漸清醒,又慌又怕之時……卻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他喃喃的道:“哀莫劍法?”
心寶從元大哥懷里掙扎下地,抓著沈琢礪的手拉開幾步,避開那邊的劍風,一邊問道:“什么是哀莫劍法?”
沈琢礪神色復雜。
但他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他也想與人討論一下。
他就道:“你可聽說過‘哀莫大于心死’?”
心寶呆了一呆,猛點頭,沈琢礪就道:“據說這門劍法很厲害很厲害,但是創出這門劍法的人,身世凄慘,在少年時親眼目睹全家被滅門,后來報仇之后娶妻生子,誰知道兒子被人悄悄偷走,養大之后,回來殺了生母和兄姐……然后這位前輩萬念俱灰之下,創出了這門劍法,取名叫哀莫劍法……”
心寶呆呆的聽著。
沈琢礪續道:“因為這門劍法,是世間唯一能修出劍芒的劍法,非常厲害,所以后來頗有一些人想學,可是因為心境不到,學不了。后來又有一個人,練到瘋狂,殺妻殺子,居然練成了,所以這劍法又被稱為殺妻證道劍。此后百年中,有很多人效仿,但之后就再也沒人練成了。”
他頓了一下,十分費解:“雁叔叔,他不是只有十歲嗎?不管他經歷過什么,心境又怎么可能達到‘心死’,怎么可能練成哀莫劍??”
心寶雙眼大張,小小的身體微微發著抖。
她覺得這短短一句“不管他經歷過什么”中,好像盛著太多太多,血腥又可怕的東西,讓她不敢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