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著天好像要下雨,反正也沒法種花,雁沈絕索性又帶著心寶回去住了,把唐四哥也一起帶著。
元神醫在這邊宅邸,有一個很大的藥房,藥柜占了整整的兩面墻,最高的柜子足有一人多高,藥名的字也很大,藥柜之間釘了一些把手,可以躍上去取藥。
他已經把藏紅花制煉好了,小小的一包,比預想的稍微多了一點點,算著大概能三服藥左右。
然后元神醫自己猴子一樣跳上跳下,挑著路子對的藥材,一一的拿下來:“當歸需不需要?桂枝呢?紫草來點兒不?我覺得大青葉肯定需要吧?”
不一會兒,心寶面前的柜子上,就擺了一大排的長抽屜。
而他這么做,誤打誤撞的幫到了心寶。
如今的心寶背不了教科書,但一看到藥材,腦子里的藥方就迅速清晰起來。
她洗干凈了手,鋪開紙,就開始抓藥。
起初動作還挺笨拙的,接連抓了三次又抓回來一點,才把份量弄對了,但幾次之后,她就展現出了與小胖手完全不相符的精確。
不需要戥子,每種藥每一把的份量,全都是一樣的,她手小,一次未必能抓夠,但是一服藥其中一味,這一服抓了兩次,下一服絕不會抓三次。
心寶針對唐四哥的情況,把藥方略微調整,配出了三服心寶版的紅花蘇木湯。
元神醫抱著紙包,仔細的琢磨這一服藥的藥性,倒推過去證藏紅花藥性,嘴里念念有詞。
唐四哥在一旁沉默的看著。
元神醫一邊琢磨,一邊還不時的拉過他手,把一把脈,最后索性直接握住他手腕,一邊把著脈一邊琢磨。
心寶覺得配伍沒問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就走到藥柜邊,開始一個一個拉開藥柜,去看里頭的藥材……這種感覺,真跟喜歡珠寶的人看珠寶一樣,超級滿足。
心寶看的眼都彎著,她把藥柜下面兩排看了一遍,第三排在她胸口位置,她拉的就有點費力,拉開來,再踮著腳巴著邊兒,一個一個的瞅。
雁沈絕有點好笑,就過去幫她拉開。
他一過來,心寶膽子就大了,就抓著他手臂,站到了把手上。
木把手每一豎排都有,一乍多長,正好放開她兩只小腳腳,她伸手撥了撥,抓了一個小細枝,就塞進了嘴里。
雁沈絕嚇了一跳:“心寶!”
心寶一邊嚼,一邊無辜的瞅著他,雁沈絕急道:“你吃的什么,快吐出來!藥也是能隨便吃的?”
心寶道:“甘草,你也想吃嗎?”
她扶著抽屜邊,又挑了一根,就往他嘴里送。
雁沈絕急偏臉避開,把她抱下來:“快吐掉!”
心寶還在嚼,雁沈絕拍她背:“心寶!聽話,吐掉!!”
她又嚼了兩下,才戀戀不舍的吐掉,“是甜噠,很好吃的。”
“好吃也不能隨便吃!”雁沈絕從荷包里取出小瓷瓶,倒了一小粒糖,給她放進了嘴里。
心寶平時吃的糖都是大塊的,用油紙包起來也會沁出來,所以他一般不放在身上。
這種小糖粒只有豆粒大小,心寶顯然覺得不過癮,一邊咂巴,一邊仍是瞅著藥柜,還給他介紹:“豆蔻可以做藥糖的,你想不想吃?砂仁也可以做藥糖的,還能做糕糕,你想不想吃?茯苓可以做茯苓餅,茯苓酥也好吃!”
雁沈絕簡直心累,直盯著她。
一看她糖吃完了,趕緊再給她放一粒占住嘴,省的一個看不住就偷吃藥。
花了一下午,把藥柜所有的藥都過了一遍,心寶有種完成了大復習的感覺,腦子格外清醒,整個團子超級膨脹,甚至想立刻拿出試卷來考試!
晚上果然下了雨,然后淅淅瀝瀝的一直下了兩天。
心寶終于學夠了,叨叨著想爹爹想回家。
雁沈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明天若是雨停了,就帶你回去。”
心寶乖乖的點了點頭。
這種半大不小的雨聲非常催眠,入了夜,心寶睡的香香的,直到久違的大石頭出現,石上字跡寫著:
『瞬間傾瀉的山石將晏晅整個人埋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