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秀了一臉,元神醫也沒有生氣,畢竟他覺得這事好像跟他也沒關系。
于是他就道:“我估計你這藥,吃到臘月就差不多了,明年二月份下場的話,身體應該沒問題!能撐的住!”
二哥哥道:“謝謝二叔。”
元老爺子又道:“我聽說,你與心寶打了賭?”
元神醫點了點頭。
元老爺子道:“那到時候,你叫心寶師父,榮兒怎么叫?小絕怎么叫?”
他純粹就是在逗他,但元神醫并沒有察覺到被逗,他還琢磨了一下:“不知道呢,要不咱們各論各的吧!!唐小二!!反正我寧死也不會叫你師伯的!!”
元老爺子失笑著不說了。
元神醫把了脈就出去了,二哥哥笑道:“二叔這個性子,著實是可愛的很。”
元老爺子點了點頭,道:“我覺得等心寶長大些,許是會與他十分像。就是在藥上聰明,平時就有些呆。”
“是呀,”二哥哥也不由得笑了:“心寶很乖,又有點呆,不過心寶可不止是在藥上聰明,草木之事上她都十分聰明,就是不耐煩做學問。昨兒給我爹寫了封信,可難為死小人兒了,今天想起來還叨叨。”
元老爺子詫異的道:“心寶如今居然能寫信了?”
“也不算信吧。寥寥幾句,”二哥哥笑道:“一個字拳頭這么大,我爹寶貝一樣收著了。”
他想起來問他:“心寶寫了一句‘老婆劍傷心’是何意?我本來還當是孩子話,結果早上問了一句,看他們的樣子,倒好像有些內情似的?”
元老爺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道:“此事與你說了,倒也無妨,你知道了,以后也多留心些。”
說了這句,他又出神許久,才緩緩的道,“其實我著實沒想到,小絕如今能變成這個樣子,看起來……倒與尋常孩子差不多似的。”
什么叫與尋常孩子差不多?
二哥哥不解。
元老爺子神色沉沉的,道:“我不會武,也不懂武學上這些事情。我只是聽說,他們練的這一門劍法,叫做哀莫劍,聽說是什么世間唯一能修出劍芒的劍法,十分厲害。據說始創之人身世凄慘,之后旁人練到瘋狂,卻總也練不成,然后又有人殺妻殺子,居然練成了,之后便有諸多人效仿……”
這劍法威力無匹,在江湖中人人向往,就因為有了這個殺妻殺子練成的人在先,所以,以訛傳訛之下,竟有不止一人想通過這種瘋狂的方式磨練心境……所以才漸漸傳出了這個煞氣四溢的名字,殺妻證道劍。
雁沈絕的父親,是一個瘋狂變態的劍癡,他自詡君子,說是不忍殺妻,正好雁沈絕這個兒子,霉運罩頂,不得家人喜歡,他便用這個兒子來練劍。
最惡心的就是,他覺得若與這個兒子毫無感情,那么,“殺子”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辦法磨練心境。
所以,他就先對這個兒子好,等到他對他漸漸生出孺慕之心,他才陡然翻臉,把他關在斗室之中,用他來練劍。
因為怕一下子殺死了,他卻練不成劍,浪費了這個機會,他就把他做為一個人肉靶子,一次一次的攻擊他,觀察他瀕臨死亡時的痛苦,磨練他自己的心境……一關就是好幾個月!
而這樣的酷刑甚至不止一次。
發現他真的撐不住要死了,他就把他放回來,再給他醫治,用盡一切辦法對他好,讓他以為他是走火入魔了,他不是真正要傷害他……等到他終于原諒了他,便是又一次噩夢的開始。
最后,終于被人發現的時候,六歲的孩童輕的跟個貓花子一樣,全身都是劍孔,新傷疊舊傷,而新傷處,劍入肉兩三寸,甚至都不怎么流血!!
而他那個父親,甚至還十分無辜,覺得自己比那些殺妻殺子的人要好的多,說他兒子如此霉運罩頂,他還給他留下了一條性命,也不失為一個慈父!!
誰都沒以為雁沈絕會活下來,但他卻偏偏活下來了。
元老爺子道:“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他練成了哀莫劍法。”
他連連冷笑:“他那個喪心病狂的父親,一輩子瘋狂的追索此道,幾十年里用盡了所有辦法,卻連一點邊兒都沒有沾到……可是小絕,一個才六歲的孩子,居然生生領悟到了人生至慘,練成了這個哀莫大于心死的哀莫劍!!何其諷刺!!何其諷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