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寶想了想,舉了一個例子:“就好像哥哥賣花一樣,賣一盆花,就有一份錢,賣兩盆花,就有兩份錢……小仙哥哥只喜歡心寶,心寶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也只有一份錢,心寶想讓你有很多很多份錢!最多最多的錢!只要你最最最喜歡心寶,心寶就不吃醋。”
雁沈絕歪頭聽著,好半天,才輕輕的笑了一聲。
對的,是的,就是這種感覺。
他不想把那種漲滿胸腔的幸福勻給任何人,可是在學著心寶伸出援手之后,他又得到了一種奇怪的滋味。
他說不清,卻莫名的不討厭這種滋味。
有人咄咄的敲了幾下門,雁沈絕定了定神:“誰?”
外頭笑道:“雁少,是我,安順。”
雁沈絕就道:“進來。”
他就給團子包好斗篷,從暖龕里倒了熱水來喂她,一邊抬頭問:“何事?”
安順躬身笑道:“廚房新做了酥黃獨,我算著心寶小姐要醒了,拿過來叫她嘗嘗。”
心寶頓時眼兒一亮:“謝謝安叔叔。”
酥黃獨是一種用芋頭做的小點心,先把芋頭蒸熟了,蒸到九成熟,不要太爛,切成芋頭片,然后把香榧子和杏仁碾碎,但不用太碎,放點面粉、鹽、黃豆醬之類的調成面糊,芋頭片沾上面糊炸熟就成了。
榧子就是榧實,這是一種中藥,吃起來味道香甜之中微微發澀,因為榧實和杏仁都碾成了小粒粒,炸的酥酥脆脆的,里頭卻又是香糯的,一咬之下那種沙沙咸咸又有變化的口感,美味極了。
雁沈絕從不這個時候吃東西,心寶坐在桌邊,自己一個人吃。
安順在旁邊跟雁沈絕說話,說不了兩句,就拐到了沈琢礪身上,道:“聽聞雁少今日幫少爺解了圍?”
雁沈絕道:“不算解圍,只是說了句話。”
安順也不多問,就續道:“其實少爺,著實是個可憐的孩子。”
沈家兄弟祖籍就在此處,但已經多年未回,是老太太年紀大了,想念家鄉,所以才回來的。
沈家族人如今敗落,越過越窮,沒啥出息人,一聽說他們回來,就找上門來,說要他們兄弟出一個當族長。
可是沈父當年養外室,多年不回家,最后死在了外頭,他前腳一死,沈家族人就把他們的房子田地全占了,兄弟倆和老母親不得不離開家鄉,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所以沈家兄弟對沈家族人半點好感也沒有,更不稀罕這什么族長,當然是不答應。
但老太太心里憋著氣。
想起當年受了多少艱難,她就想著叫這些人看看她如今的富貴日子,所以沈家多次來邀,他們就去了一趟。
本來也就是炫炫富出口氣的事兒,沒想到這一炫,就叫人盯上了,那人也確實是無知者無畏,也不打聽打聽沈二爺是干嘛的,晚上就直接來偷東西,然后就被沈二爺一腳踹飛。
沈二爺下腳并不重,偏偏那人本來就是個老酒鬼,連摔帶嚇的竟是死了。
要知道,如今的律法,打死這種夜半入戶的賊人,是不入罪的,所以那人死了也白死,反倒沈二爺兄弟正好有由頭翻臉,與沈家族人決裂了。
沒想到過后,沈家族中打聽到他沒有成親沒有子嗣,又死皮賴臉的非要讓他從族里認個干兒子,沈二爺當然不允。
然后沈家族人就把被他踹死的那個老酒鬼的兒子送了來,說要是他不收,就讓他死了吧,反正他們不管。
當時送過來的時候,沈琢礪又臟又黑又瘦,就跟個貓花子一樣,肋巴骨一根一根的清楚的嚇人。
沈二爺是個喜歡孩子的人,看著孩子可憐,生出惻隱之心,就把他收下了,給他請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