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爺子笑瞇瞇的道:“國子監呢,既然敢稱‘國’,那自然是一國的最高學府。國子監一般來說,分為貢生和監生,這貢生嘛,一般是歲貢貢生,這是各府學縣學,每一年舉薦的人才,起碼是一個秀才;還有恩貢貢生,這相當于一次加選;除此之外,還有拔貢貢生、副貢貢生……等等,這些,都屬于學識極為出眾的才子,想入國子監也需要進行考試,若不通過,也是要退回原籍的。”
“另外就是監生了,譬如蔭監監生,就是勛爵或者官員子弟;例監監生,繳納大量錢款才能入學……等等,但不管是貢生還是監生,每個月都需要進行考試,優異者分為一等、二等、三等,各有待遇不同……如果三次月考,都未入三等者,就會被國子監除名。”
“所以,國子監不參加童試,是因為他們的月考,比童試更加嚴格。”
心寶問:“那,里面就沒有魚目混珠的嗎?”
元老爺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肯定也有,水清無魚,難免會有吧……但是,真有學問不濟,又強要進入國子監的,三個月之后便現原形,當然了,你也可以被除名之后,再進一次,可這有什么意義?既有這么硬的關系,或者這么多的錢財,為何不直接薦官?”
“當然了,國子監也可以不經過科舉,直接薦官,但國子監敢舉薦的,縱然里頭有人情,也必定是有真才實學的,國子監這個招牌,無價!!沒有人敢砸!!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若事發了,那可不止是一個死字能解決的!”
心寶趴在桌子上,聽的津津有味。
她本來就最喜歡這種學識淵博的人,元老爺子身上有一種濃濃的厚重感,哪怕很普通的事情,被他一說,都覺得格外有韻味。
而且,也正因為他不會逗小孩,所以他哪怕講國事,也不是逗小孩的口吻,簡單直白,她聽懂就更簡單。
于是心寶就在元老爺子這兒消磨了兩個多時辰,對元老爺子的好感,噌噌的往上躥,在這個年代,最能稱的上國士的,就是這種滿腹詩書心懷家國的大儒了吧?
到晚上幾人去了元家。
因為縣試是天不亮就要去排隊的,所以提前去元家,省的到時候還要從村里往那邊趕。
心寶提前叮囑了爹娘,一定要叫她,所以等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裹的嚴嚴實實的,被唐青山抱在懷里。
心寶把斗篷扒了扒,冷風吹進來,她就清醒了,糯糯道:“二哥哥呢?”
“我在這。”
二哥哥過來讓她看了看。
心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因為入場前要搜身,棉衣也要剪開,所以二哥哥是一層一層的穿著單衣,這會兒披著大氅,倒是不算冷,摸著臉也是溫熱的。
團子略微放心,抬頭看了看,就見天還沒亮,不遠處亮著好多燈牌,依稀可見人影幢幢,有人大聲的唱著名,那氣氛,比起后世的高考,有過之而無不及。
心寶安慰二哥哥:“二哥哥,別緊張。”
“好,”二哥哥笑道:“我不緊張。”
“你一定能考案首的。”
二哥哥輕笑:“好,我努力。”
一邊說著,就聽人叫到了名字,二哥哥迅速從林娘子手里接過考籃,小跑著過去,有人打著燈籠,指揮著他們排成一排,然后慢慢往前走,起初還能從人群里認出二哥哥,不一會兒,就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