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黑亮的葡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認真到幾乎莊嚴。
元老爺子又問了兩句,最終點了點頭:“好,伯伯知道了,謝謝心寶兒。”
他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溫而緩:“孩子,別怕。”
頓了一頓,他又拍了一下:“別怕,伯伯心里有數。”
他隨即叫了玉如進來,抱著心寶,然后又叫了一個叫張平的人進來,帶著他們出去了,很快,就買到了與夢中一模一樣的毛筆。
張平買了很多,然后玉如就抱著心寶回來了。
心寶一直陷在緊張之中,一直到回來好半天,才慢慢的緩下來,仍舊大張著雙眼出神。
她把整個事兒,反芻似的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她在想,元老爺子說了兩遍別怕,第一遍,應該是在告訴她,這件事情他會圓滿解決,不會影響二哥哥科舉吧?
那第二遍……就應該是在告訴她,他不會把她的秘密,告訴別人。
假如說,這件事情是在昨天之前,她可能會很擔心,但在昨天聊過之后,她忽然就不怎么擔心了。
她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一個君子的操守。
心寶呆呆出神很久,一直到有個糖葫蘆在眼前晃了晃。
心寶大眼一眨,眼神兒就跟著糖葫蘆走了過去,就跟有個小繩兒牽著一樣。
林娘子笑道:“老遠就看你一動不動,就跟個假娃娃似的,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心寶甜甜的道:“想阿娘,想最漂亮的阿娘買糖吃!”
林娘子笑的不行:“我的心寶兒都學會哄人了?”
她把糖葫蘆給了她,心寶就開始咔嚓咔嚓的吃。
不得不說,甜食真是治愈之神,反正阿嗚一口,把又甜又酸的滋味咬進嘴里,心寶只覺得所有“大人的煩惱”一鍵清空,她忍不住沖著爹娘,露出一個有牙沒眼的傻笑來。
爹娘都不肯吃,心寶就自己阿嗚阿嗚的吃完了糖葫蘆,吃的臉上都掛了糖,林娘子打了水來,把小帕子系到她脖子下頭,按著她腦袋給她洗了幾把臉。
然后擦干,點了一點香膏,雙手給她搓勻。
心寶小臉熱乎乎的,張開手手撲過去,偎進了阿娘的軟綿綿里,整個人都懶懶的。
好半天,爹爹才道:“心寶,出什么事了?”
心寶哦了一聲,把事情跟爹娘說了,林娘子不大懂這些事情,就拿眼去看唐青山。
唐青山道:“你的意思是,這有可能是……有人設局,沖著侯爺或者梁若虛來的?還是說,就是有人生出了這個門道,挾帶抄本進了考場,想要作弊?”
爹爹這么一總結,心寶覺得腦子就更清晰了,她歪頭想了想,認真的道:“可能是要害伯伯的,因為那個人好像不知道。”她補充了一下:“筆的主人,好像不知道!”
唐青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直到用過午飯,幾人才出門上了馬車,準備去訂好的酒樓二樓,等著放排。
上了馬車,元老爺子遞給他們一支毛筆。
唐青山接過來,心寶也跟著瞅了瞅。
這毛筆,看起來跟她買的是一模一樣的,甚至拿在手里重量都差不多,頭上也看不出接茬,不管怎么看,都像一支普通毛筆,筆頭也是能用的。
然后元老爺子示意他:“掰開看看。”
唐青山雙手用力,一把掰開,就見薄薄的一層類似竹皮的東西里頭,是卷的緊緊的紙張,上頭是極小極小的字跡。
元老爺子冷笑道:“這是蓄謀已久啊!!”
心寶問:“那伯伯怎么辦的?”
元老爺子笑瞇瞇道:“你猜?”
心寶:“……”
過河拆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