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太子是太子的時候,他能護著他,因為太子也是君……可太子一旦不是太子了,他頂多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卻不會給他任何的助力,因為那個時候,他只是他外甥,不再是君了。
這件事,皇上明白,蕭泰明白,很多明眼人都明白,只有太子不明白。
其實明霈帝是愧疚的,他私下時常會說,是他少時太嬌慣他了,才把他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可這樣的愧疚,又能支撐幾時?
所以就說,如今的太子之位,真的是名存實亡,可是,一日未下明旨,這話,就沒人敢說出口。
蕭泰大步進了東宮,施了大禮:“臣蕭泰參見殿下。”
太子抬了抬下巴:“免禮。”又隔了會兒,才道:“平身。”
蕭泰站了起來,面色平靜。
他是個大而化之的大男人,但他不傻!
很多微妙之處,他不計較,但不表示他不懂!!
就算他見皇上,也不需要行這樣的大禮!!
要知道,所謂的大禮稽首乃“拜中最重”之禮!行禮時屈膝跪地,俯伏向下,頭碰到地面的時候,是需要停留一會兒的,這才是一個完整的禮節。
所以,真要免禮,人跪下之前,最晚頭至地之前,就免了。
直到他行完整個大禮,才說免禮,且還要讓他在地上再跪會兒,才說平身……這,真是叫人想察覺不到都不成。
但他也習慣了,這滿朝文武,他也只敢叫他行這樣的大禮了,因為他疼他么!
等他起來了,太子就笑道:“舅舅,孤聽聞二弟出了事??”
蕭泰點了點頭:“是。”
太子很是煩他這種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蹦的做派,皺了下眉,才道:“孤還聽說,元微明成了右相?”
蕭泰仍是點頭:“是。”
太子收起了笑,自以為凜然的逼視著他。
蕭泰十分平靜的站著,太子半晌才又長吁了口氣,壓抑著火氣道:“舅舅,不如你去拉攏拉攏元微明,他畢竟是帝師世家出來的,名聲好,學問也好,讀書人都信他,若是能拉到我們這邊,我武有舅舅,文有元微明,豈不是立于不敗之地?”
蕭泰半晌無語。
他真不是什么懂政事國事的人才,但他起碼還是個人,還長了人腦子!
這話,一聽就是那種大字不識一個、狗屎都不懂的奴才說的。
奴才想著更進一步,巧言令色的勸主子爭權,這并不奇怪,這樣的話若是一個奴才說的,蠢的并不明顯……
可是一國儲君居然聽了信了,跟著說出這種天真的蠢話……元微明除非是腦子真的進了水,才會擁戴這種儲君上位吧?
但問題就是,身為人臣,這種話,他不能說啊!!
若太子是個有心機的,舅甥倆關起門來,暗暗的說兩句還成,可問題就是,太子就是個蠢貨,他半個字的閑話都不敢多說。
蕭泰只道:“殿下慎言。臣與元相一文一武,搭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