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周圍在座的三位前后桌齊齊轉過頭看向了他。
云瓏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同情”來形容。她慢慢搖著頭說:“他是怎么能嚴絲合縫地做到過程沒對一步、但是答案卻出奇準確的?”她轉頭對前面的兩個人投去了此生最疑惑的眼神。
千諾看著娃娃頭那張已經在懷疑人生的問號臉,眨了兩下眼睛,也僵硬地搖了兩下頭。
季星河像是突然發了狂躁癥一樣,不由分說,伸手就抓了一本楚銀帆桌上的書,惡狠狠地扔到了他臉上,“不借!”
“誒怎么了怎么了,錢都好商量嘛,怎么突然又不借了?”書從那張突然被烙上了紅印子的臉上滑下去,楚銀帆成了被烙上了紅印子的……二百五。
季星河盡全力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恨不得在他和楚銀帆之間拉出一條東非大裂谷。
“我怕智障會傳染!”佛祖此刻只想補覺,怕稍晚一秒鐘就會被傳染。
“和尚”揚天長嘆,他盡力了,他求了“佛祖”,可惜“佛祖”不肯渡他,“佛祖”還怕傳染病……
然后和尚走投無路,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尊已經不再散發佛光的、只一心睡覺的佛祖旁邊,仍然熠熠生輝的“活菩薩”。
“嘿嘿,千總?”和尚這次吸取教訓,比上次求得更加虔誠了一些,他這次知道雙手合十,然后頻頻做著參拜的手勢,仿佛這樣就真能打動那位活菩薩一樣。
千諾看著他那已然毫無下限可言的行為,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想跟他廢話。她轉過身,繼續把耳機塞進耳朵里,聲音又調得高了很多。
她甚至有些擔心,聽多了智障的話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傳染。
“……”
楚銀帆砸吧砸吧自己的嘴,帶著紅印子的臉在一瞬間變得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安詳,歷經磨難的人啊……最后終是看破了這虛假的紅塵。
唉……世間安得雙全法,菩薩喜歡佛祖寵……
這冷酷而又殘忍的“地獄”啊,他也算是走了一遭了。佛祖和菩薩沒能將他救贖,他不怨,他不恨,他仍然為自己身先士卒的勇氣和決心而感到驕傲!感到自豪!
他試過了,他拼過了,他將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只為求得片刻庇佑,可他終究太天真了,他竟真以為,只要精誠所至,就一定能打動他的佛、他的薩……
他沒能成功,但,他不悔!他仍然會在無人的角落里,虔誠地信奉著他的佛、他的薩……
他緩緩閉眼,真誠祈禱,惟愿在遙遠的永恒里,他終究能夠有幸,可以卑微而又忠誠地信仰著,他的佛、他的薩……
和尚雙手合十,在心間默念。
“南無……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