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壯著膽子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劉益守秒懂。
李虎又繼續趁熱打鐵道:“此番入洛陽,不,應該說從一開始,劉都督先是內應,后又是叩開河陽關,可謂居功至偉。帶領大家抄家,也是全盤布局,井然有序。
可以說都督的功勞,已經比其他人加起來的還要多,結果您居然什么都不想要。李某清楚都督的為人,自然知道都督是一心為爾朱大都督著想。可是其他人,也會這么想么?
他們會不會認為,都督你野心甚大,是瞄著人主而去,而不是甘當人臣呢?”
李虎問了一個劉益守無法回答的問題。
人人都有私心,你帶著大家抄家高陽王府,元雍還送過你暖床的侍女,那么,你究竟圖個什么呢?就算是逼不得已要來,你沒必要這么積極吧?
你這個動機就說不清楚了,不是么?
“所以?”
“所以只要把床上這位帶回去,收到房中。劉都督少年熱血,喜好花季美人,無可厚非,大家都理解,不是么?誰沒年輕過呢?誰不是十多歲的時候,見到美人就蠢蠢欲動呢?只看有沒有機會而已。”
李虎又對著劉益守行了一禮。
不得不說,他的話讓劉益守沒辦法反駁。
“賀拔岳吩咐你的?”
“賀拔都督有過交代,不過這些話是我自己的肺腑之言。劉都督仗義之人,在下這番話,也就今天在這里還認賬,出了門,在下就不記得說過什么了。”
李虎誠懇說道。
“李將軍有心了。找個大的木箱子,將美人裝里面,記得給箱子開洞,別把她憋死了。然后將她送到百尺樓旁邊禁衛所屬的院落里。
記得要做得鬼祟點,但也要讓一些人知道,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劉益守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說道。
李虎大喜,猛的點頭道:“十分要得,給元雍留一條血脈,也顯得咱們辦事不那么絕情絕義,在下這就去辦,都督等在下好消息便是。”
“你忙吧,我去府外跟爾朱兆將軍說一下這件事。”劉益守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并無一絲得到美人的驚喜。
爾朱兆是爾朱榮的眼線,這點事情雖然是小事不足掛齒,但不讓對方知道,那肯定是不行的。
劉益守獨自走出房間,暗暗嘆了口氣。在你勢單力孤的時候,在你無力改變大環境的時候,那就不得不按“規矩”辦事,哪怕這規矩看起來很不合理。
這年頭,好人真是做不得,你做好人的時候,身邊人不一定認為你是謙謙君子,而是會用“大奸似忠”來看待你,說不定防備你比防備那些最壞的人還要厲害。
而且,李虎這么做,雖然是出自“好意”(也不排除是賀拔岳的關照),但亦是有自己的私心。
抄家元雍這件事,現在看,好像是皆大歡喜,沒人說什么。但在政治上,一直都有“清算”這種說法。今日的獵人,指不定將來哪一天就會變成獵物。
今日的元雍是過街老鼠,但也可能過個十年,他就被“平反”了!
到時候,現在這些抄家的人,比如李虎之流,反而會變成過街老鼠!而劉益守在這里,一文錢都不拿,到時候他就可以從容上岸。畢竟,爾朱榮讓他抄家,他不能不去!